“天不晓得,”熊正茂非常严肃地纠正他,“你应该问清楚他现在还喜不喜欢你,要不然你俩现在算什么?”
“算什么?”宋百川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拜托,四舍五入连同事都算不上,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好吗!”
“哦,”熊正茂一副你可拉倒吧的表情,“那下次阳关道打电话来你接不接?你接用什么名义接,不接用什么名义不接?”
宋百川:“……”
你让我死了得了。
七小时前的走向非常诡异,楼肖叽里呱啦说一大堆宋百川压根没听见,满脑子只有那句我当时真的好喜欢你。唉,不是他不信,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敢信。
看过神奇宝贝吗?动画一定会有个“我是谁?”的翻牌过场。宋百川就在这句“我当时真的好喜欢你”的缝隙里翻牌子。
我是谁?他想,我是一个上班五年的老宅男艺术家,一个白天写代码晚上马里奥能玩四个小时的高纯度牛马,一个一天到晚素面朝天手机歌单全是1adygaga的绝望gay子。朋友们,我都忘记我喜男了。
那刚才说喜欢我的人呢?
两篇顶刊一作,个人主页里全是懒得仔细去数到底有多少篇的二作和三作,浑身上下散出留校任教的三国混血顶流研究室预备役教授。
他说我喜欢你,五年前可能还会说我喜欢您。
……可信度过百分之一都算我输。
“挂吧,”宋百川哼哼唧唧道,“他又打过来了。”
“谁?”熊正茂也喝得有点懵。
“加州型男,”宋百川嘀咕,“我的阳关道来了,挂了啊——”
熊正茂开始大闹:“你不许接!你不是一!你不配玩男人!你不许接!你不许接!”
“神金,”宋百川骂骂咧咧道,“当一还要想姿势,他妈的,现在的活塞运动都卷起时长和姿势来了!我卷不动!让他去卷!”
“他是你谁啊让他卷,”熊正茂最烦宋百川这不想当一的样子了,优柔寡断,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你不许接!”
宋百川觉得熊正茂要进二阶段了,于是毫不犹豫地挂断换乘下一趟。
他宋百川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过,居然能挂断上一个无缝衔接下一个——神金,宋先生你是真醉了。他好不容易从桌子上撑起来,无奈地盯着屏幕道:“怎么还不睡?”
“……哥,加州现在是上午。”楼肖说。
“哦,”宋百川嘟囔了一句加州了不起吗,又把脑袋换了个边儿说,“干嘛?”
“你喝酒了?”楼肖问。
“嗯,”宋百川主动展示满是酒瓶的桌子,“刚买的,今天市六瓶特价,还送一罐限定鸡肉。”
楼肖定睛一看,好家伙,并非六瓶。
表个白而已,怎么能喝这么多?他看向宋百川,宋百川也乌七八糟地看向他。两人都在自己的家里,宋百川在餐厅,身后是无敌的日式宜家收纳柜。他很瘦,穿得又白,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三十岁。
温和的眼睛里全是酒气,因为用手撑着头,左眼睁着,右眼半睁半闭。男人洗完澡就换衣服了,白t恤的领口有些大,因为姿势朝左,所以露出了左边的锁骨。
楼肖记得宋百川锁骨上有一颗痣,不是黑色,是红色的。
这人真的什么都不懂,楼肖懊恼地想,他照镜子的时候难道不觉得自己长得很……很,很那啥吗?!
奈何宋百川在谈恋爱上很有水平,虽然略有姿色,但还没有好看到能把男人掰弯的程度。三次屡败屡战说得好听点是深情错付,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傻逼你走错赛道了。
都说看碟下菜,现在的宋百川只有被当菜的份儿。
“哥……”楼肖捂着脸看向一边,“你把衣服提起来行吗?”
“啊?”宋百川疑惑地看过来,“干嘛?我吃衣服上了啊?”
没等楼肖解释,宋百川低头看向衣服下摆——他优点不多,维持表面干净算一个。罐装鸡肉有油,他怕洗不干净,只好借着灯光把衣服下摆撩到桌子上看:“操,滴哪儿了啊?”
楼肖:“……”
你最好别告诉我你是故意的。
“没有,”1arendeitt博士仰望天空四十五角,强迫自己进入大贤者模式,“我是说衣领歪了,你提一下。”
宋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