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周潜没想到的是余斯槐还没睡。
客厅的是暗的,所以顺着他房门缝隙挤出来的光格外明显。
周潜蹑手蹑脚换鞋,到卫生间冲了个澡,水声掩盖住门外余斯槐的脚步声,等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厨房的灯亮起,而余斯槐的身影也一并出现在厨房。
“你还没睡?”周潜轻声问。
余斯槐转过身,从光亮走进黑暗,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冰冷的光衬得他的侧脸愈冷峻,周潜没忍住打了两个哆嗦。
“嗯,有点饿,做夜宵吃。”他说。
周潜摸了摸扁扁的肚子,顺杆爬:“那也帮我做一份呗。”
余斯槐淡淡睨他一眼:“又加班了?”
“没办法,现在工作室人不多,不加班根本忙不过来。”
他“嗯”了一声,问:“要加蛋吗。”
周潜一听就知道这是有戏的意思,笑嘻嘻地说:“要,当然要了。”
明明忙碌了一天,已经很疲惫了,但当他看到余斯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时,却出奇的亢奋,尤其是余斯槐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围裙系在腰间,勾勒出他的腰腹,大臂肌肉鼓动、宽肩窄腰的背影落进周潜的眼里简直就是行走的春药。
他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背影上游走,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吃掉。
像是感受不到周潜的目光,余斯槐面不改色地煮面、磕荷包蛋,火候掌握得刚刚好,蛋黄颜色偏深但不溏心。
“好了,吃饭吧。”
余斯槐的声音打断了周潜在脑海中的意淫。
热腾腾的一碗面出现在周潜面前,荷包蛋躺在最中央,葱花点缀一圈,香气扑鼻。
周潜在北城的时候也想过复刻这碗面,可诡异的是明明这不过是最普通的清汤面,周潜却怎么都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尝到熟悉的味道后周潜竟然有片刻的哽咽。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怕余斯槐看出来,他连忙低下头,就差把脸埋进碗里,一口气吃完了一大碗面,才抽了几张纸擦嘴。
“好吃。”周潜声音闷闷的。
“和以前味道一样。”他补充道。
余斯槐愣了愣,盯着碗里的汤水,一时间有点食不知味。
重逢这么久了,这好像是周潜第一次提“以前”。
“以前”这两个字不知何时成了禁忌,成了一触碰就会疼的伤疤。
周潜不去想他说出这番话后余斯槐会怎么想,只是猛地站起来到厨房刷碗。
很快余斯槐也吃完端着碗站在他身边,周潜从他手里接过碗,小声说:“我洗吧,你去睡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但没有离开的迹象。周潜有点摸不准他的想法,只能沉默地刷碗。
余斯槐身上淡淡的香味就飘荡他的鼻息间,因为离得很近,周潜动作稍微大点就能碰到他的手臂。
呼吸忽然变得粗重,周潜按捺不住躁动的心跳。
成年人的理智也会在顷刻间溃不成军,周潜在不知道第几次蹭到他的小臂上的青筋时,脑袋热。
他正想说点什么时,厨房的灯光忽然变得很亮,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所有的光亮一瞬间熄灭,周潜被黑暗裹住,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手掌。
“啪”的一声,碗摔碎在地面,周潜的心脏也跟着“咯噔”了一下,他弯腰去捡,却被余斯槐拦住。
“别动。”
“怎、怎么回事?!”周潜听话地停了下来,小心地四处摸索,直到掌心传来余斯槐温热的皮肤才松了口,“停电了吗?”
“应该是。”余斯槐冷静的样子和周潜的惊慌形成鲜明的对比,“你在这里等我,我把地面清理一下。”
“别!我也去。”周潜攥得更紧了,“我给你开闪光灯。”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束刺眼的光升起,直直打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周潜一愣,这才现原来他们现在的动作这么……亲昵。
余斯槐像是丝毫察觉不到有问题似的,轻声提醒:“小心点。”
周潜含糊地应了声,将闪光灯对准碎成几片的陶瓷碗,小声念叨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听到他的声音,余斯槐默默瞥了他一眼,嘴角压出一点弧度。
短短几步路,周潜一直紧紧贴在他的身后,像一只甩不掉的小尾巴,亦步亦趋。
虽然在这里也住了一段时间,但当陷入黑暗时周潜还是有些迷茫,尽可能在脑海中复原家里的布局,却现大脑空空如也。
脚下突然出现软绵绵的东西,周潜的尖叫声一路窜到嗓子眼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后脚绊前脚,就在他正面朝下即将摔倒时余斯槐一把捞住他的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周潜双脚顺势缠了上去,两人齐齐陷进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