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梵空好得差不多,可以正常活动。
悟真小和尚最后一次来到梵空僧房,不禁问道:“师父,您真的要离开觉海寺吗?”
梵空颔首:“我与佛无缘,无咎主持年迈,我未能尽到徒弟的职责,你是我一手带大的,记得要替我照顾他。”
悟真急声道:“师父怎么会与佛无缘!师父……”
话音未落,悟真就被一股力量圈住,送出僧房。
淡蓝色的流光闪现在屋内,化作一个蓝衣少年。
梵空不解地看向镜迟。
身份特殊,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镜迟很少在他人面前动用术法。
镜迟轻挥,一个满身鲜血的女子出现在梵空的床榻上。
君遥此刻一袭黑衣,披散的青丝被斩断一截,和她那幅粗布麻衣的邻家妹妹模样差之千里。
镜迟:“来找你的路上遇见的,她被一群人追杀,说她是无界叛徒。”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呼吸微弱。
梵空顿了顿,从一旁矮几上翻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伸手想喂给她,就在快要触碰到她时,稳稳地停了下来。
面对女子紧抿的唇,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镜迟见状,说道:“别白费力气了,她撑不了几天就会死。”
梵空一怔,浓密眼睫低垂,掩住所有情绪。
便在此时,寺庙外响起一阵哄闹。
觉海寺门口,四五个身穿绣有骷髅图腾劲装的男女,提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与一排守在门外的持棍和尚对峙着。
见人数上不占优势,凶神恶煞的几人竟也开始讲起了道理:
“交出聆!”
“堂堂佛门圣地,竟也会包藏祸害!”
“她是我无界的叛徒,你们一群和尚凭什么留着她?!”
领头和尚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本寺没有几位施主所说的无界叛徒。”
“放屁!我亲眼看见那个修士进你们寺庙了!”
“放屁放屁!好臭好臭!”
“谁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金屋藏娇,敢不敢让我们兄弟几个进去搜?”
“你们这群无赖!”和尚气得面红耳赤,“佛门圣地,岂是你们随意就能踏入的?!”
“修士,你们在说我么?”
头顶传来的声音噙着一点笑意。
少年斜坐在高高的檐角上,一条腿随意地曲着,手肘便懒懒地搭在膝上,另一条腿悬在半空,轻轻晃荡。
“就是他!快交出魔女!”
镜迟抬手,光芒在他指尖萦绕,凝成霜针,反掌,霜针齐齐射向闹事几人,瞬间将几人从头到脚冰封。
片刻后,冰层炸开,几人重见天光,喷嚏声此起彼伏。
几人顶着冻成冰棍的鼻涕,边跑边回头道:“你你你…你等着!我回回回去告诉教主,你就完完完……蛋了!!!”
在镜迟赶走魔教几人后,梵空便抱着君遥离开了觉海寺,当着觉海寺上百名和尚的面。
君遥以为她已经死了。
缓缓睁开眼,漫天飞舞的五彩经幡下,她被一个素白衣袍的男人抱在怀里。
素色衣衫衬得他越发出尘,额间的一颗红痣平添几分神性,一抹恰到好处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宛如佛光普照。
她第一次来到觉海寺,也是这样好的天气,他深邃的眼眸也是这样的清冷悲悯。
然而这一次,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佛子,她在他怀中,离他那么近。
君遥感受到梵空抬脚跨出了哪里,在这一刻,他额间的红痣骤然飘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