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山本听说他的助理常年月抛,多半受不了他过于大条的生活节奏和毫无晋升希望的工作环境。
&esp;&esp;但今天看来……他和新助理相处得似乎还不错?
&esp;&esp;办事周全,缜密是山本的习惯,他抬手给荒坂塔发了条消息,索要斯帕纳助理的相关资料。
&esp;&esp;“请坐。”
&esp;&esp;斯帕纳办公室的会客区,沙发的颜色是柔和的米白,一天前上面堆满了半成品零件与纲吉的衣服,但现在它空空如也,山本和他的助理坐在同一侧,纲吉和斯帕纳坐在他们对面。
&esp;&esp;四人中间的茶几如同楚河汉界,划分阵营相当顺手。
&esp;&esp;不过正如前面所说,斯帕纳对于形式主义那一套相当不感冒,你问他ra的入侵速率与百分比,他能一秒拉出个白板在上面列举稀奇古怪的公式给你讲得头头是道。
&esp;&esp;但你要是问他工作成长计划与岗位发展规划,那么就会像现在这样。
&esp;&esp;四人沉默不语,斯帕纳神游天外,压根不知道尴尬为何物。
&esp;&esp;“嘛,要不是本部强行要求校对员和主理人的沟通时间不得少于两小时,这环节我们直接跳过去也不无不可。”山本武耸耸肩。
&esp;&esp;“既然工作没什么可说,那就闲聊消磨下时间?”山本双手交叉放于膝盖上,他这人身份很多,此刻脱离了校对员,来到了外交部部长的壳子里。
&esp;&esp;对于外交部而言,把控谈话节奏,接管沟通主导权,是他们最基本的日常工作,身为部长,更是得心应手。
&esp;&esp;“说实在的,您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
&esp;&esp;“塔内流传您是古早小说中走出来的科学怪人,研究成果一日千里,但生活水平一塌糊涂。”山本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这间办公室。
&esp;&esp;干净、宽敞、虽然也有仪器与零件,但生活气息还是很浓厚,和传闻不符。
&esp;&esp;“你继续这么理解也没问题,办公室是我的助理在整理。”
&esp;&esp;被点名的纲吉下意识抬头,却发现山本没看过来,仍在和斯帕纳谈笑风生。
&esp;&esp;不用直视那迫人的目光,纲吉稍松口气,也是这个时候,他今晚头一次仔细打量山本武。
&esp;&esp;对方瘦了不少,下颚线比他离职前更清晰,嘴唇发白,昭示着其主人糟糕的生活习惯。
&esp;&esp;想起荒坂内部那连轴转的工作量,纲吉心中升起一丝同情。
&esp;&esp;倘若不是神舆,不是relic,不是绀碧大厦,想必他们两人仍是工作上的好搭档,生活中的好朋友。
&esp;&esp;但在这,立场决定一切。
&esp;&esp;“说来也巧,我和斯帕纳近来的工作倒是有一点相通。”山本自然地将手搭在助理肩膀上。“都换了助理,新面孔总会带来新的朝气,对不对?”
&esp;&esp;斯帕纳没有反对,他拆开一枚棒棒糖塞入口中,主理人的牙齿磕过糖果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轻扫过纲吉的面容。
&esp;&esp;“我确实很满意我的助理。”
&esp;&esp;“新的总比旧的好,不是吗?”他看向外交部部长,情真意切地询问。
&esp;&esp;自古新旧之争,新人永远碾压旧事一头,不然也不会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破旧图新、更新换代等繁复的词语来形容这一过程。
&esp;&esp;山本武连一秒都没停顿,顺着这个话题直接敲死了斯帕纳的话头。
&esp;&esp;“当然。”
&esp;&esp;“您难以想象,我前任助理的工作水平有多么差劲。”
&esp;&esp;“文件送错、会议不听、给他下派工作我要考虑难度、和他出去应酬我得负责照顾。”前任助理的缺点?那真是很难说清。山本武回看过去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因为贪恋那虚假的温暖,情真意切地为对方扫平职场上一切障碍。
&esp;&esp;被那孩子的目光逼着一步步倒退,甚至触碰到悬崖边缘。
&esp;&esp;倘若荒坂安保训练营知道这件事,多半会怀疑他被人夺舍,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让步,将先前的教导忘得一干二净?
&esp;&esp;“虽说原本就是为了确认嫌疑才招进来的,但他的笨拙令我怀疑这是敌人折磨我的新戏码。”
&esp;&esp;若近若离,如梦似幻。两点一线的生活被投入的石子硬生生打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期待”何时生根发芽。
&esp;&esp;时至今日,山本武仍能冷静地剖析自身,他承认自己动摇过,但一切并不算太晚,和少年相处的时间与整体人生占比实在是太少,时间会冲刷一切,一切终将回归公司正轨。
&esp;&esp;“后面的事您也知道了,relic芯片大盗入侵神舆失败潜逃,但他跑不了多远。”
&esp;&esp;山本轻描淡写地给过往的工作经历划了一个总结。
&esp;&esp;室内一片寂静,片刻后斯帕纳轻轻鼓掌,语气平平地捧读:“为了公司利益亲自清理门户,实在是佩服。”
&esp;&esp;“冒昧问一句山本部长,倘若你真的抓到了这名潜逃的助理……”
&esp;&esp;“如果我真的抓到了他。”杀意如同细雨,一丝一缕飘洒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