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乱世之中,确是人尽难熬。”谢逸清眸光沉沉地盯着她,“可并非世人都如你们这般谋财害命!”
&esp;&esp;眼见那老人近乎支撑不住,李去尘果断开口:“当初并未参与咒杀,只是享受人命之财的人,应当尚能坚持走动,现下随我一道去破了这邪阵各处阵眼,方能留住一村人性命。”
&esp;&esp;众人里伤势较浅的年轻人陆续站起靠近,而当年参与谋杀的中老年人已是无力起身。
&esp;&esp;李去尘正要领着她们依次破阵,却忽然落入了一个散发着栀子清香的怀抱。
&esp;&esp;谢逸清低头勾唇对她笑道:“李道长今夜劳苦功高,鄙人只能以此略尽微薄之力。”
&esp;&esp;李去尘脸上因着消耗过多而褪去的血色骤然回守,她红着脸羞赧道:“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esp;&esp;“那刚刚是谁差点跌倒?”谢逸清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诳语,稳稳地打横抱着她走了两步,随后不解地问道,“诶,李道长,什么时候布下的拘……什么魂阵?”
&esp;&esp;李去尘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唇,心虚蹙眉小声制止道:“贫道怎会如此邪阵!不过效仿你诈诈她们罢了。”
&esp;&esp;“李道长当真聪颖,入世不久却已颇有心计。”
&esp;&esp;好一出空城计,将一众心虚不止的村民生生唬住。
&esp;&esp;夜幕笼罩下,李去尘引着年轻村民将那人在村中各处埋藏的阵符挖出焚烧。
&esp;&esp;随着最后一张邪符燃成了灰烬,一直缠绕紧束着这座村庄的无形锁链倏然断裂,那流转不停的邪气与阴风瞬间四散开来,再也无从聚集作乱。
&esp;&esp;将邪阵彻底毁去后,一众人等又回到了八角井边,而那人如同陈年木雕一般,失神地盘坐在井边一动不动。
&esp;&esp;李去尘静默了片刻后开导道:“善人,你可知,你布下的这座咒阵,差点害了令堂令慈。”
&esp;&esp;那人猛然抬首,狐狸眼眸睁大:“此话怎讲?”
&esp;&esp;“你这咒阵借用了她们的冲天怨气,的确可以扩大范围,加深咒痕痛楚,但同时若惹出了几十条人命,那这因果也将一并算在她们身上。”
&esp;&esp;“一旦这村中无人存活,令堂令慈也将成为神佛难度的极恶厉鬼……届时,只能镇压打散魂魄,再无轮回来世。”
&esp;&esp;李去尘继续劝导:“我见你在此术上略有天资,可要晓得,有所为有所不为。”
&esp;&esp;未等那人反应,李去尘抬眸小声冲谢逸清商量道:“我们走吧好不好,不要在这里了。”
&esp;&esp;“好。”谢逸清抱着她转身正欲朝马匹走去时,那人忽然单腿蹦起,摇摇晃晃地恳求:
&esp;&esp;“道长姐姐……我能跟着你吗?”
&esp;&esp;李去尘只感觉揽着自己的怀抱骤然缩紧。
&esp;&esp;oooooooo
&esp;&esp;作者留言:
&esp;&esp;诶嘿突然出现,实在是有点想发这一章,谁懂我存稿时敲出“度鬼破阵”四个字的救赎感[狗头]同时,祝大家乞巧节愉快,专注自身成长,学业事业有成![撒花]嘻嘻小醋怡情,马上就要到作者喜闻乐见的吃醋环节了![狗头]“魂离酆都,魄出铁围。有罪无罪,急觐无违!”:化用《太上三洞神咒》记载的“敕實籙破獄真符咒”,原文是“魂離酆都,魄出鐵圍。有罪無罪,急赦無違。”“拔赎一切,宿对罪根。皆蒙解脫,拷掠俱停!”:引用上书记载的“敕長生符咒”。“玉诞长桑,栢空度仙。丹华耀日,度魂升天。”至“亡魂开泰,长保劫年。”:引用上书记载的“敕二簡咒”。
&esp;&esp;行路难(七)
&esp;&esp;“你有何脸面说出这句话?”
&esp;&esp;谢逸清并未回身,而是微微向侧后方那人睨去,眼底凝了一片煞人寒霜。
&esp;&esp;就凭她向李去尘掷出暗器这一件事,谢逸清当时在暴怒之下打算直接卸掉她四肢的各个关节。
&esp;&esp;毕竟骨骼脱位的痛楚,比打断骨头更深刻可怕。
&esp;&esp;要不是李去尘心怀慈悲阻止了自己,她现在只能如同一具死尸般瘫倒在地。
&esp;&esp;“方才我以为,你们是来帮那群畜生的才……”那人不知死活地伸手,想要抓住李去尘的衣角,被谢逸清闪身躲过后,很是识时务地道歉,“是我错了,但我也并非想置你们于死地,仅仅为了逃脱追捕,且那暗器只会留下一点皮肉伤。”
&esp;&esp;随后她继续心直嘴快地辩解:“我只是想复仇,你们未经历过骤失双亲之苦……”
&esp;&esp;然而她还未说完,便不禁将后头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esp;&esp;只因面前这人眸光忽然幽深,好似极北之地万里冰川下,暗自奔涌的千丈深渊。
&esp;&esp;难道她也与自己一般,身负血海深仇?
&esp;&esp;自觉跳过这一茬,那人心思灵活地改变语气,十分可怜地继续请求:“如今我双亲已去,旧仇也算得报,这天地之间,我真不知该往何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