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血管缝合完毕。
松开阻断带,肝脏血供恢复,没有明显出血。
“肝脏处理完毕。”莫清弦检查腹腔其他部位,“脾脏完整,肠道无损伤。腹膜后血肿,暂不处理。”
他开始关腹。
一层,又一层。
缝合最后一针时,监护仪显示血压稳定在11070,心率100,血氧100。
“手术结束。”莫清弦说,“送icu。”
他走下手术台,脱掉手套和手术衣。
墙上的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
“莫医生,”麻醉师走过来,“病人情况稳定了。你真厉害,那种肝破裂,死亡率很高的。”
“团队合作的结果。”莫清弦说。
他走到洗手池边,又开始刷手。
不是为下一台手术,只是习惯。做完大手术,总觉得手上还有血。
冰凉的水流过皮肤,带走疲惫。
走出手术室,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隐约的哭声,可能是某个家属在等消息。急诊科永远是这样,生与死交替,希望与绝望交织。
莫清弦走到医生休息室,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
很苦,但他需要保持清醒。
今晚他值班,到早上八点。
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端着咖啡,走到窗边。
五年了。
这样的夜晚,他经历了多少次?
数不清。
第一年,他还会在深夜手术结束后,看着窗外想家,想那个人,想得心里发疼。
第二年,他学会了把思念压在心底,专注于眼前的手术,眼前的病人。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在生死线上挣扎,习惯了在深夜独处,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转化成工作的动力。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快点成长,快点回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他拿出来看。
是医院系统发的消息:刚才手术的病人,转入icu后生命体征平稳,已联系上家属。
他回复:“收到。”
然后点开另一个应用。
陆氏集团的公众号,今天更新了一条新闻:“陆氏与新加坡港务局会面。”
下面有照片。
陆景行和新加坡方面代表握手,西装笔挺,表情沉稳。
莫清弦放大照片。
陆景行的左手腕,袖口下,那根红绳依然在。
旧旧的,但清晰可见。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