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地下室只有他一个人,从他们被军方的人带走、分别关押起来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小时。安寻站起身,离开冰凉的板凳,问:“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其他人呢?”
郑飞神色淡然,回答:“他们都很好,不用担心。”
安寻的目光跟随郑飞,直到对方走过来,坐在自己面前。
“坐吧。”郑飞说。
安寻没有动。
“你想站着说话也可以,我不介意。”
地下室狭窄昏暗,只有一颗不算明亮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中央,照亮安寻头顶的一小片区域。僵持着对视半分钟后,安寻重新拉开板凳,坐在郑飞对面。
郑飞翘起二郎腿,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安寻,问:“国安局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安寻摇头:“国安局没有给过我们任务。”
郑飞笑了:“这话骗骗别人就算了,骗不了我。难不成你们从江海一路到澜沧,是自己找过来的?”
“我们遇到变异体,一路追到这里。”
“是么?但你队友都已经告诉我了。”
“不可能。”
郑飞眯了下眼睛,似乎对安寻的否认早有预料:“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们是如何离开军校的?我没记错,学校封锁的那天晚上,我见过你、和谢星泽。”
说起那天晚上,安寻眼神里掠过一抹无法抑制的厌恶。他抿紧了嘴唇,回答:“我不会告诉你。”
“你们现在是俘虏,知道俘虏的意思么?如果你不配合,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只有敌人才能叫俘虏。国安局没有错,军校也没有错,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
安寻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面对郑飞带来的压迫感,他不躲不避,相反直直地盯住对方的眼睛。
地下室阴冷潮湿,深重的寒气仿佛要浸透人的骨髓。郑飞眸光一暗,把腿放下来,坐起身子逼向安寻,一字一句道:“觉醒者,就是人类的敌人。”
咚咚。
外面忽然有人敲门:“中将,程教授来了。”
程教授……程展吗?
安寻下意识的站起身,只见郑飞神色不动,只微微阖了阖眼:“进来。”
吱的一声,铁门从外面推开,一个军官打扮的人出现在门外,在他身后,是一个熟悉的穿旧西装和白大褂的身影。
安寻脱口而出:“程伯伯!”
程展神色匆忙,推开前面的军官快步走进来,问:“小寻,你怎么在这里?”问完,目光转向郑飞,面露愠色:“这是怎么回事?”
郑飞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双手插兜,回身对程展说:“我们抓到几个私闯禁区的觉醒者,似乎是第四特种军校的学。怎么,程教授,你认识他么?”
“为什么要抓他们,他们都只是学而已!”
“只是学?”郑飞冷笑,“他们私自离开军校,擅闯国境线,如果不是看在你和杜校长的面子上,我现在就可以把他们押回江海,送交觉醒者法庭。”
“你敢!”
“我当然敢。”郑飞走到程展面前,微微低头,似威胁又似提醒,皮笑肉不笑道,“程教授,别忘了你的身份、和你的阵营。——你、是人类。”
说完,他站直身子,对门口的副官抬了抬下巴:“走。”
铁门再次关上,郑飞和那个副官离开后,小小的地下室只剩下安寻和程展。
安寻呆呆地看着程展,刚才面对郑飞时的倔强和强硬都不见了,半晌,小声开口:“程伯伯……”
程展皱起眉头,走上前,轻轻摇了摇头。
——房间里大概率有监听。安寻愣了一下,明白了程展的意思。
程展问:“你和谁一起来的,谢星泽吗?”
安寻点头:“还有商羽、季夺和汤加文。”
程展叹了口气:“上次见面我就说过,不要参与进来,你们为什么不听?”
“我们只是想找到那几个变异体,给无辜被杀害的人报仇……”
“你们这是在添乱。”
“对不起……”
许久未见,程展脸上满是疲色,头都白了许多。一阵沉默后,安寻小声问:“程伯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程展回答:“我们在调查变异体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