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应该就是傅宴礼的妈妈吧?
她朝他走过来,栗色的大波浪随着走动扬起细碎又规律的弧度,发梢扫过後肩,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
她擡手拢发,头顶的呆毛晃了晃,眼神却一直盯着他,眼里有探究,有不解。
【难道进行到了霸总妈妈随手甩给霸总爱人一张支票让对方随便填,然後对方坚定表示自己和霸总是真爱的剧情了吗?[好奇][好奇][好奇]】
【这个剧情肯定要反套路,霸总妈妈其实很喜欢受[肯定]这样才有看点[肯定][肯定][肯定]】
易裴微笑:“阿姨,我先走了。”
似乎还怕徐闻辞不理解他的意思,他把手机举在身後,晃了晃。
徐闻辞:“……”
易裴溜了之後,徐闻辞和傅宴礼母亲坐在咖啡店。
面对面。
但双方都没有感觉到尴尬。
徐闻辞垂眼,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却闪着阴郁的光。
叶青黛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扬了扬下巴,“填吧。”
徐闻辞蹙眉,望向叶青黛的琥珀色眼眸颜色更深了一些,阴郁,暗沉。
“想填多少填多少,”叶青黛垂眸,深蓝色的眼眸映在手腕处的女士腕表表盘上,接着她又将目光重新移到徐闻辞手边的支票处,“我没有多少时间等你,尽快和傅宴礼分手。”
【?[裂开][裂开][裂开]】
【楼上不是说反套路吗?[瞪眼睛][瞪眼睛][瞪眼睛]怎麽和常规发展一模一样[裂开][裂开][裂开]】
【这个作者怎麽在这种地方这麽常规[不可置信]平时的剧情颠的我几乎怀疑自己被雷劈中导致出现了幻觉[皱眉][皱眉][皱眉]】
徐闻辞低头,没有看支票,反而轻轻晃了晃咖啡杯里的拉花图案,图案依旧没有晕开,他心平气和地说:“阿姨,您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叶青黛伸手,拿起徐闻辞眼前的支票,随手在每个空格处填满了九。
【我看错了吗[揉眼睛][揉眼睛][揉眼睛]怎麽是一串的9???[揉眼睛][揉眼睛][揉眼睛]】
【攻的妈妈也太豪气了吧[羡慕][羡慕][羡慕]】
【按照剧情发展,攻应该在受和攻的妈妈据理力争的时候出现……[期待][期待][期待]】
【没错没错,真的好想看到攻的表情[咬手绢][咬手绢][咬手绢]】
“没空吗?”
“不用和我讲,”叶青黛摇头,“十分钟後我在另一家咖啡店有合作详谈。”
【攻的妈妈这麽高冷吗?[好奇][好奇][好奇]不是说她特别温柔吗[挠头][挠头][挠头]】
【可能改版了?[疑惑][挠头]真的和之前的版本有好多不一样的地方……】
徐闻辞点头。
“阿姨,这个支票我是不会收的。”
“之後谈吧。”叶青黛火急火燎走了。
叶青黛似乎走得有些急,只是回头看了徐闻辞一眼,便匆匆离开。
只是,眼里似乎有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冰冷。
随着支票落下的,还有一张照片。
徐闻辞刚想捡起那张照片,却在看清照片人物的那一瞬间浑身一激灵,眼睛骤然睁大。
怎麽会是这样?
照片里的人,是他。
平常的呼吸变为了细碎的抽泣,嘴唇哆嗦着,却强撑着自己的身子坐在软椅上,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头,一只手攥紧自己的衣角,但指甲还是连带着衣服,深深嵌入自己的掌心。
他知道为什麽叶青黛阿姨想让他离开傅宴礼了。
照片里的那个他,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那时。
那时的他,总是缩在墙角阴影里,肩膀总是挎着,眼神像永远不会晾干的已经长满霉斑的破布,总是带着一种潮湿的闷感。
说话时的声音永远压得很低,走路时脚步总是会刻意放轻,迎上他人的目光时永远低垂着脑袋,仿佛惧怕着所有出现在眼前的人。
下雨时人们总是会避开水洼,谈话时人们总是会避开让人伤心的内容,正如大家会避开让人觉得阴郁的家夥。
像阴湿的墙因为水流的侵蚀开始留下难看的疤痕,又因为过于潮湿而开始脱落本可以遮挡住疤痕的鲜艳墙皮。
在悄无声息间,所有恶意随着墙皮的簌簌掉落下如岩浆爆发般喷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