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
不是拥抱,也不是攻击。
而是轻轻握住了傅宴礼那只一直紧攥着袖扣的手。
他的指尖冰凉,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一点点,掰开了傅宴礼因用力而僵硬的手指,将那枚沾染了两人体温的袖扣,拿了过来。
他将袖扣紧紧握在自己掌心,擡起眼,看着傅宴礼,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平静地说:“傅宴礼,没有如果。”
他说,“上个世界的痛苦,我认了。”
“你挨的那一刀,你也认了。”
他声音顿了顿,突然扫过一旁沉默的顾裴,最终重新落回傅宴礼脸上。
“但这个世界的账,
我们得一起,跟这运行系统,跟着该死的剧本,
好好算清楚。”
袖扣里,除了傅宴礼毁掉守则的记忆,还有什麽?
徐闻辞默默垂眼。
窗外的光线不知何时变得柔和,透过窗外跳跃的粉尘,在两人周围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顾裴身上消毒药水淡淡的气味。
以及一种沉重气氛後逐渐趋于缓和的静谧。
那些激烈的对峙,尖锐的言语,血腥的记忆,似乎暂时被这短暂的沉默安抚了下去。
顾裴觉得没有意思,两个人的关系如他手稿里写的那样,再次心甘情愿地包容了对方。
世界崩塌,正在重啓中。】
异常数据接入,正在清除异常数据。】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述说着警报。
可是,没人知道它的意思。
顾裴冷笑着。
他望着虚空,深褐色的眼眸里微微闪动着光芒。
真的……成功了。
傅宴礼这个疯子,真的用他那不计後果的计划,撬动了他们既定的命运,让那个世界为他陪葬。
傅宴礼仰着头,靠在摇椅靠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松懈,带来一阵阵虚脱般的无力感。
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深处,却有什麽沉重的东西,随着那口气,悄然消散。
他成功了。
计划成功了。
徐闻辞握紧了掌心的袖扣。
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他的皮肤,带来清晰的痛感。
他听着耳边回荡的警报声,看着傅宴礼如释重负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闷闷的疼,却又奇异地涌起一股灼热。
没有如果。
崩塌了,才好。
他蹲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傅宴礼。
看着傅宴礼眼睫下淡淡的乌青,看着那放松後更显疲惫的轮廓。
然後,他伸出手,不是去扶,而是用指尖,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傅宴礼垂在摇椅边的手背。
傅宴礼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他睁开眼,看向徐闻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