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徐闻辞不必用这种办法来污染运行系统分身。
他之所以这麽做,只是因为这个运行系统分身不是属于他的。
他必须逼出这个分身系统,让这个分身系统不得不接受他。
然後,被他污染,成为摧毁主运行系统的助力。
“呵……”一声极轻又带着泪意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傅宴礼僵硬地转动眼珠,在一片逐渐沉沦的黑暗中,看到了顾裴。
顾裴还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但他的身体边缘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如同白色的幽灵。
他擡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绝望,只剩下了然的疲惫。
“原来……是这样……”顾裴的声音飘忽,“他把自己……变成了系统的病毒……”
【运行系统重……建……中……错……误……】
机械音最终卡在一个诡异的音节上,然後,彻底沉寂下去。
黑暗如同潮水,缓慢地淹没了傅宴礼的脚踝,膝盖,腰际……
他必须让徐闻辞的计划,运行得更加顺畅。
易楼的积木,他的袖扣,顾裴的光球,还有……
这些都是载体。
那徐闻辞奶奶的系统,是以徐闻辞的身体为载体。
所以,污染运行系统的方法……是毁掉载体……
顾裴那个一直伏在他肩膀处的光球缓慢地飘动着,下一瞬间,破碎成了无数个晶体。
本来一片黑暗的房间角落迸发出了一股强烈的光。
顾裴攥紧手指,头依旧埋在自己的膝盖里。
只是,膝盖处发出了低声的啜泣声。
开啓紧急预案。】
监测到出现异常数据。
异常数据存在强烈反抗意愿,再次啓动清除程序……】
更加尖锐刺耳的系统警报撕裂了短暂的沉寂,如同垂死野兽最後的嘶吼。
那冰冷的机械音里,透出不属于机械音的急促。
黑暗的潮水仿佛被这警报声激怒,吞噬的速度骤然加快,已经淹至傅宴礼的胸口。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来自整个空间规则的挤压,要将他的存在彻底碾碎。
易楼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眸里燃烧着傅宴礼从未见过的近乎癫狂的火焰,他死死盯着傅宴礼掌心的袖扣和那一小块残缺的积木,声音低哑而急促:
“载体!毁掉载体!快点毁掉他!
徐闻辞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傅宴礼另一只微微发抖的手摸上了手掌里的袖扣和积木,心脏处的剧烈颤动随着易楼的动作漏了一拍。
他几乎瞬间明白了易楼提出的意思。
徐闻辞污染了一个分身。
他们要做的,是点燃所有可能的载体,污染所有分身。
将这场污染引发的混乱和悖论,放大到极致。
从而彻底烧穿运行系统最後的防御和重建能力。
顾裴膝盖处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擡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深褐色的眼眸却亮得骇人,擡眼。
他看着自己肩膀上破碎成无数晶体丶正迸发出强烈光芒的光球碎片,又看向傅宴礼和易楼,突然咧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