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怎么这样啊!”程光牢记有的话不该对病人和病人家属说,但这会是自己人的饭局。
&esp;&esp;刘副主任惋惜地撇着嘴角,“是咯,不过那位女士来包扎的时候,顺道做了验伤报告,说要作为证据,准备申请离婚,希望她能顺利吧。”
&esp;&esp;程光长松了口气,放下筷子愣了很久,心里既庆幸,又不免觉得酸涩。
&esp;&esp;申坤自诩酒量还行,但考虑到接下来几天都有手术,得稍微克制一点。他举杯和刘副轻碰了碰,闲聊地说:“我早上去重症的时候,碰到蒋晴了。”
&esp;&esp;“蒋德辉的女儿?”刘副主任问。
&esp;&esp;申坤点头,“对,我纳闷问了句怎么天天守在门口的都是她。她说她弟的厂子被查出来做假账,被警察带走调查了。”
&esp;&esp;刘副吃惊瞪眼,但细想后又不觉得很意外,“她母亲年纪挺大了吧,家里发生这么大的变故,能撑得住吗?”
&esp;&esp;“这个问题我也问了。”申坤嚼着没放凉的肉,嘴里一个劲儿地冒热气,“蒋晴说老太太不仅跟没事人一样,还特意买了柚子叶挂家里,说要去去晦气。”
&esp;&esp;他喝了点酒给嘴里降温,一杯喝完就换成了果汁,“她还说她丈夫已经找到工作了,下周就去上班。说手术费用什么的,他们会尽力去凑,让我们放开手脚治疗老爷子。”
&esp;&esp;这话说着是有点逗,周围听到的几人闻声都忍不住笑出声,但更多的是感慨,如果所有家属都能像他们一样配合,肯定能省不少事。
&esp;&esp;“小褚,你负责蒋老爷子……”申坤说着往角落看去,才发现褚淮正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esp;&esp;褚淮本来就话少,半天不出声是常事,所以这会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esp;&esp;“真就一杯倒啊?”申坤感叹着,从位置上离开走来,轻拍了拍褚淮肩头。
&esp;&esp;张觐憋着笑纠正道:“实际就抿了半口。”
&esp;&esp;申坤震惊得扬眉,“别是酒精中毒了吧。”
&esp;&esp;这话一说,原本还在吃饭的医生们纷纷围了过来,有听诊器的上听诊器,粗略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对。
&esp;&esp;“好像,就是睡着了。”张觐抬眼看向主任。
&esp;&esp;申坤问:“他回来后就没怎么休息过,睡着也正常,你们谁知道褚医生住哪儿?”
&esp;&esp;“褚医生原来租房子了吗?”除了感叹外,每一个人能给出答案。
&esp;&esp;刘副主任见褚淮的手机就在桌上,拿起说:“没锁屏啊,找人带他回去吧。让我看看他的联系人都有谁……”
&esp;&esp;“嗯?”
&esp;&esp;听到他吃惊的语气,旁边几人探头看了过来,“置顶联系人的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esp;&esp;“我也觉得。”
&esp;&esp;“是消防大队的贺队。”刘副反应迅速,已经拨出通话了。
&esp;&esp;他们还没从刚才的震惊走出来,通话就接通了,拢共不超过五秒。
&esp;&esp;“喂,褚淮?”
&esp;&esp;刘副出声说:“是贺队吗?你之前说和咱小褚医生熟,这会儿他喝多睡着了,你有时间来一趟吗,带他回去休息。”
&esp;&esp;“可以等我二十分钟吗?”贺晏颈侧夹着手机,一步跨三级台阶地下楼穿鞋。
&esp;&esp;听到“咚咚咚”的动静,正敷着面膜看电视的林秀锦闻声走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又走了?”
&esp;&esp;贺晏来不及停下解释,随手捞了件外套往外跑,“接个人!”
&esp;&esp;“哈?”林秀锦双手抱胸靠在门前,目送着儿子着急忙慌跑走的样子,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抚了抚微皱的面膜,意味深长地点头,“哦!”
&esp;&esp;都说男大十八变,都十几年了,这死小子去找小褚的时候,还是两条腿各跑各的丑样子。
&esp;&esp;汽车破开晚风一路疾驰,遇上红灯只好缓缓停下。
&esp;&esp;车上的贺晏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师傅,还能再快点吗?”
&esp;&esp;“红灯啊。”
&esp;&esp;“啊,对不住,您专心开!”
&esp;&esp;贺晏抵达餐馆时比预计要提早许多,推门的同时说:“师傅,我进去接个人,马上就出来,成吗?”
&esp;&esp;“成啊,我正好要回去,那你快点。”
&esp;&esp;贺晏带上外套下车就往餐馆跑,一步不敢歇地找着包厢号。
&esp;&esp;“贺队,这儿!”
&esp;&esp;贺晏循声望去,见是刘副主任在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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