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个第一面相见,就毫无保留露出酒窝的钟杳完全像是两个人。
他抓着一只铅笔,时不时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眼睛一会儿看云一会儿看树,慢慢向周璟晚移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周璟晚愣了一下。
钟杳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就好像没看见周璟晚一样,浅淡的眉毛微耸,有一股悲伤蕴藏在里面。
此时此刻的钟杳,好像游移在另一个世界,久久不归。
周璟晚醒悟一般,前一晚好似和这个小乡村融为一体的钟杳,并不是真正的钟杳。
他们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钟杳的目光陡然一晃神,突然发现自己正与周璟晚四目相对,马上换上了那副亲人的笑容。
他顺着梯子滑了下来,往周璟晚这边走:“奶奶让我等你醒了之后,一起去县城学校领书。”
“不用,我有四年级上的教材。”
“那我自己去。”
周璟晚突然想到昨晚被扔进河里的钟杳,说:“我和你一起吧。”
“也行。”
钟杳摘下耳机放下本子,也去洗脸刷牙。
周璟晚看到了钟杳在本子上的涂涂画画。
像是漫画一样,一个格一个格的,每个格子里有不同的人物。线条虽然很粗糙,但是周璟晚却能从钟杳这简笔到不能再简的线条中分辨两个主人公,包括他们脸上的情绪。
——他们在诉说痛苦,和爱。
本子最下方写了几行英文小字:
akeawillowcabatyourgate,
andcalponyulwiththehoe;
writeloyalcantonfntenedlove,
andsgtheloudeventhedeadofnight;
周璟晚只认识当中的几个单词,头扭了过去费力辨认着。
“我会,在你的家门口为我做一副柳树棺材,在你的房间号召我的灵魂。”钟杳说,“我会,写上忠诚的爱,在死亡夜高歌。”
“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1988年被paulkafno导演翻拍成了电影,一会儿我们在客车上可以一起听。”钟杳举起了手中的p3。
小兔子
以前每逢过年过节,村口都会用大白幕布放电影。
那个时候幕布前总是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小小的周璟晚踮起脚才能看到一点点画面。
他看到美丽动人的演员在幕布上演出爱恨,人们的嘈杂声将演员的台词淹没。几乎没人关注他们说了什么。
周璟晚从不知道,电影还可以用听的,只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