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一瞬如遭雷劈,立刻转身去看,果然看到钟杳正看向他和周璟晚。
“林老师,钟杳的确如钻石熠熠闪耀,但他身上的那些野草,才是构成他的骨架。”周璟晚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一转过身来,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不是因为钟杳,而是因为周璟晚,因为周璟晚的——胜券在握。
周璟晚:“钻石的生命哪有野草来的旺盛?”
林一嗤笑一声,扬起头,“相比让钟杳痛苦地成为他自己,我认为他能获得他应有的成就,忘记那些没用的过往更重要。周教授当年狠心打磨钟杳时,怎么没有这样的觉悟?现在看到他被其他人欣赏与呵护,就搬出这样一套理论来了?”
周璟晚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的确,当年的我想不明白这一切,如今的我想明白了。”
“所以呢?”林一双手插进裤兜,“你想明白了,就纠缠钟杳,让钟杳时时刻刻想起你曾经带给他的痛苦?”
“我要回去了。”周璟晚道。
林一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没等他问出口,身后另一道焦急的声音骤然出现。
“你说什么?”钟杳再遮掩,也难掩眼中的不可置信。
周璟晚向钟杳走了两步,钟杳警惕后退。
周璟晚微微抬起的手一顿,而后落下。
“我要回去一趟,我……”周璟晚停顿一秒,而后坚决道:“我生病了,我需要回去治疗。”
“……”钟杳一言不发。
三人陷入难以言说的沉默中。
钟杳身上还穿着伯特王子的戏服,拜占庭服饰的冷酷华丽将钟杳衬得苍白冷峻。
他额前的碎发滑了下来,垂在他的眼前,遮住了他大半的目光。
“生病了。”钟杳冷淡重复道。
周璟晚沉吟一声。
“回去治得好吗?”钟杳问。
周璟晚思索片刻,回道:“差不多。”
沉默再次悄然漫延。
钟杳倏然一仰头,笑道:“飞机什么时候?”
周璟晚:“三天后。”
钟杳:“我送你啊?”
林一没等听见自己脖子的咔嚓声,脑袋已经转到了钟杳那边。
周璟晚:“好。”
钟杳:“下一场戏要开始了。”
周璟晚:“嗯。”
钟杳转身走了。
周璟晚目送此刻是伯特王子的钟杳,走入片场,走入镜头中央。
林一看着这俩人一来一回,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他也只能冷笑一声。
“周教授奔向新生了是吗?”
周璟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一,“是。”
“周教授奔向新生,却要阻拦我给予钟杳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