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杳的那副画一语成谶,《雕塑与舞者》。
雕塑最后破壳而出,向着阳光生长。脚底藤蔓生长的舞者被塑封进雕塑中。
周璟晚的停下,也让钟杳从刚才的失控中抽离了自己。
“周璟晚,你懂《倒数》吗?”钟杳问。
周璟晚沉默。
钟杳:“莱昂斯死了,我不知道伯特接下来的结局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莱昂斯死不能复生。”
周璟晚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懂《倒数》,但他懂钟杳刚才的这番话。
他刚要回答钟杳,钟杳平淡无波的话提前送进了他的耳朵。
“你说我是不是也已经死了?”
勇敢
钟杳不记得周璟晚有没有回答自己,他只记得周璟晚一直一直抱着自己,直到两人双脚已经被冻木,才离开学校去酒店开了一个房间。
两人默默地挨个去洗了个热水澡,而后顶着两头湿漉漉的头发静默对坐。
周璟晚率先开了口。
钟杳没有阻止周璟晚,他知道周璟晚要说些什么。
周璟晚将五年前发生的一切如实地、一个字不落地,完完整整地告诉了钟杳。
不止五年前,从他们相识到现在,周璟晚将自己所有的经历、所有的考虑,统统告诉了钟杳。
钟杳始终默默听着。
周璟晚最后说:“过去十多年的我是不完整的我、病态的我,我会治好自己,再来……”
“再来什么?”钟杳感受到周璟晚语气中的停顿,追问道。
周璟晚沉默三秒,说道:“我们再试试。”
钟杳听罢轻轻一笑,不夹杂任何情绪,回道:“试试之后呢?发现不合适,最后还是要各走各的路。既然如此,何必又来互相招惹呢?”
发丝上的一滴水珠顺着钟杳额前的发丝坠下,钟杳始终低着头,坐在钟杳对面的周璟晚看不见也不敢看钟杳的表情。
周璟晚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这次低头的换成了他自己。
钟杳缓缓抬头,迎接他的是周璟晚颀长茂密的睫毛,将周璟晚眼中的情绪遮得一干二净。
“你所有的东西都有自己的考虑,你永远站在上帝的视角,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地拒绝我……”钟杳深吸一口气,“无论哪一次。”
钟杳语气平淡,继续说:“现在你回来了,你告诉我,你离开我是因为你当时查出你有狂躁症,你会无意识摔东西,你怕遗传你爸的家暴基因,是为了保护我。”
“那么周璟晚,我想问一个问题,当时你多大,我多大?”
周璟晚答道:“都是二十二。”
“好,都是二十二岁,所以——你有没有把我当做一个能独立且正常思考的人?”钟杳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