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下了严令,他查不到,也没有人敢说。
“我发誓,今日之事我不会与任何人谈起,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青玉三指并拢指天道。
对上这双恳切的墨玉色眼眸,徐怀舟眼底恍惚一瞬,眼前的公子,容色又何尝不盛呢?
但若是苏公子回来,他真的能坐稳太女君这个位置吗?
徐怀舟闭了闭眼,再抬眸时,眸底一片释然,“罢了,太女君救过我,既然太女君想听,我就与您浅说一下吧。”
“想必您也知道,苏公子是第一个嫁进东宫为太女殿下冲喜的太女君。我想说的是,当年太女殿下落水后昏睡不醒,冲喜的消息传出来时,满京都的少爷公子都闭门不出,生怕赐婚的圣旨落在了自己头上。”
“只有苏公子,在左相门前跪着求了一夜后,才让左相松口,准他一袭嫁衣入了东宫。”
【vocal!这和白月光回国有什么区别?】
【别人避之不及唯他主动冲喜,我要是凤姮我会爱死他!】
青玉手指握紧,徐怀舟继续道:“苏公子与木宛白不同,他是默认的太女君,但更是左相唯一的亲人。左相乃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如果左相不同意,陛下也没有办法,可偏偏苏公子自己愿意。”
“他愿意嫁去东宫陪一个不知何时能醒来的人。”
窗外的辛夷花被风吹落。
青玉心头一颤,耳边传来徐怀舟轻声的低叹:“苏公子自入了东宫就再没了消息,直到一年后宫宴,苏公子中途离席后迟迟未归,皇贵君带我们去寻时,才发现昔日的盛京第一公子,早就疯了。”
“他形容狼狈的缩在墙角里,衣衫凌乱脏污,仿佛被什么极恐怖的东西缠上,紧闭着眼捂着自己的耳朵嘴里不停喃喃着别过来,不管谁去碰他,他都恐惧的尖叫痛哭。”
“我们只能离远了不去碰他,但他的身体好像很虚弱,片刻后就自己晕了过去。”
徐怀舟顿了顿后,垂眸道:“我当时就在人群里,苏公子的手腕只有我半个胳膊这么细了,他这一年里瘦了太多。”
“那场宫宴最终匆匆结束,左相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不到半个月,就上书乞骸骨,又请陛下下旨废除苏公子太女君的身份,带着自己唯一的孙子,唯一的亲人回了翼州老家。”
窗外的风停了,草地上散落着辛夷花洁白的花瓣。
徐怀舟压低了声音道:“当时的传言太女君可想听?听了,可就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青玉点了点头,徐怀舟几乎是凑到他的耳边说话,声音低不可闻:“有传言说苏公子是被太女殿下的魂魄缠住了,让下去陪她。还有宫人说常常看见太女殿下半夜突然坐起,盯着人不言不语。有宫婢晚上起夜时曾看见过太女飘荡在东宫的魂魄,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徐怀舟说着说着感觉有点冷,起身把半合的窗户彻底关严实了。
“总之这些传言听着都挺渗人的,她们都说,苏公子,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被活生生吓疯的……嘶,您有没有感觉有点冷。”
【可怜的娃,有没有可能那不是天气,而是杀意。】
【我玉宝的刀都要收不住了!】
青玉长睫一眨,压下了眼底弥漫的杀意。
太女殿下昏睡的前两年,他并没有跟着凤楚来盛京,对这些事也知之甚少,不过这些传言,定和凤楚一党脱不了干系!
“左相是太女殿下的授业恩师,苏公子又是……“徐怀舟顿了顿后,道,“所以陛下不让人提起这件事,也是怕太女殿下伤心。”
【屁的,这种皇室丑闻当然要藏着掩着,我姮宝当时还在熬夜刷题呢,什么都不知道伤什么心,这是碰瓷!】
【凤姮才穿来的那一两年确实都在恶补高中以前的知识,整夜整夜的通宵学习,小姑娘天天觉都不够睡,还真没时间回去吓人。】
【而且没系统带着怎么回去,就算回了也是失忆,合理怀疑这是凤楚和他爹搞出来的幺蛾子!】
【唉,左辞苏真惨,好好的一个人,被吓疯了。】
【可不是,听着就好可怜,难怪姮宝要把他接回来,这不好好补偿一下都说不过去。】
【玉宝,你遇到了劲敌!】
【咱就是说都女尊了,两个一起娶了不行吗?】
【对吼,姮宝真是好福气呀!又是想穿越的一天,也不知道左辞苏到底长什么样,盲猜是个美人!】
青玉羽睫低垂,手指不断收紧。
苏公子才貌品行都是上佳,又对太女殿下一片真心,与他想比,自己这个为凤楚卖过命,又身份低贱的人,确实不配侍奉太女殿下左右。
如果能像女君们说的这样,殿下能留他一起,就已经很好了。
他不该,贪心的。
“瞧我,说的都忘了时辰。”徐怀舟站起身,笑着道,“太女君,还要麻烦您陪我去挑下首饰。”
青玉起身道:“不麻烦。”
松手去提裙摆时,才发现了指尖上的殷红血迹,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手心的疼痛。
青玉只看了一眼后就将手收进了衣袖里,和徐怀舟一起去了珍宝阁。
……
“我记得以前还没这么多样式。”
徐怀舟对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挑花了眼。
掌柜跟在一旁笑呵呵道:“得益于东家给的几样图纸,让工匠师傅们茅塞顿开多做了几款,公子有看中的都可以拿出来试试,都是最近新出的。”
“能试?”
“都能试。”
徐怀舟看了眼青玉,弯眸笑道:“看来我是沾了贵人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