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急促的雾气带着某种无法形容的芬芳扑铺散在脸上,伊德里斯略感不适,后仰想要躲开。
苏既白借着动作却又靠近了几分,急切地想看清“妖怪”的面容。
他顾不得身上撕裂的伤口,顾不得已被染红了大半的月白色长袍。他如同扑火的白蛾,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无比眷恋地抚上了伊德里斯的脸。
那力道极轻,像是怕弄坏了易碎的珍宝。而后,手陡然落下。
伊德里斯垂眼审视着昏睡过去的虫,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很确定,之前从未见过这虫,可为什么对方似乎对他很熟悉。
刚刚,他似乎还叫了句什么?
伊德里斯记忆力一向很好,他启唇尝试复原捕捉到的唇语:“&$……”
发音不像虫族语,着实奇怪。
“少将,莱夫的尸体已经收殓好了。”副官雷伊从选出走近,汇报完,他探出头,好奇地观察着伊德里斯怀中昏迷的黑发美虫,“这只受伤的亚雌怎么处理?”
“亚雌?”伊德里斯回过神。
“不是吗?这虫比雌虫矮许多。”雷伊扶着下巴思索,开玩笑似地说,“总不能是雄虫吧。”
伊德里斯目光再次落到苏既白身上,昏迷虫体型确实偏小。在虫族中,这种体型,除了亚雌就只有未成年雄虫。
可未成年雄虫一般都被保护的极好,绝不可能出现在暗巷。
更何况……
伊德里斯扫过苏既白腰腹间被血渗透的衣衫,被伤成这样,更不可能是雄虫了。
“少将,我来吧。”雷伊见伊德里斯要起身,自告奋勇伸手要去接他怀里的虫。
可哪想到,伊德里斯刚一动,那虫便隆起眉头呻吟着往他怀里缩,看起来难受得厉害。
伊德里斯递出的动作顿时一滞,蹙眉盯着被抓皱的衣袖,看了好一会儿。
算了,好虫做到底。
抱起昏迷的虫,伊德里斯快步走出暗巷:“通知小队集合,另外叫医务虫过来。”
雷伊迅速应下,边联络医院与小队成员,边忍不住偷瞄已经走远的虫。
“少将不是一向不爱管闲事吗?今天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
联想到伊德里斯以往对雄虫敬而远之的态度,雷伊心头一震,难不成少将……
是雌!雌!恋?
错觉!绝对是错觉!
雷伊赶忙摇头,把这荒诞想法抛开,小跑着跟上伊德里斯。
在经过莱夫挟持人质的附近时,雷伊脚步一顿,从地上捡起一枚挂件——因为掉落,那挂件已碎成了三半。犹豫了片刻,雷伊俯身将碎片装进口袋,赶忙跑往巷口。
几分钟后,急救悬浮车抵达了暗巷口。医虫们带着担架从悬浮车上下来,在车口站定,严阵以待。
两分钟后,担架上依旧空空如也,病虫还稳稳窝在伊德里斯怀里。医虫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
伊德里斯眉心紧皱,再次尝试扯动衣袖,病虫的指腹泛白又有泛红后,衣服依旧纹丝未动。
待命的医虫见病虫腹部的血迹越渗越多,便自告奋勇上前,用力掰开已经泛白的手指,借力一抽,问题解决了。
不过原本莹白的指腹,多了几道血痕,见状伊德里斯淡淡撇了医虫一眼。
似是有所察觉,医虫赶忙解释,“亚雌虽不及雌虫,但修复力不差,这些伤口过会儿就自动修复了,相较之下,病虫其他伤口更要紧些,得尽快送到医院处理。”
闻言,伊德里斯收回视线,快步将虫放到担架上。成功接到病虫,急救悬浮车没做过多停留,疾驰而去。
目送急救车远去,伊德里斯收回视线,随手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收队回赶回了军部交差。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伊德里斯的动作,将空了的抑制剂丢进垃圾桶,他快速整理好衣服,才出声。
“进。”
哐当一声办公室大门被推开,雷伊快步走近屋内,神色复杂,眼含担忧:“少将!!!大事不好了!!”
伊德里斯面露疑惑,雷伊平常一向稳重,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了?”
雷伊勉强组织了下语言,说道:“刚刚雄保会来电话,要求您立刻过去一趟!今天解救的虫身份有点问题。”
伊德里斯闻言一怔,随即起身:“什么问题?”
难道那只虫是哪只高等雄虫逃跑的雌侍或雌奴?这么想着,伊德里斯也便这么问出了口。
此话一出,雷伊表情更是一言难尽,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少将,那只虫不是亚雌,是……雄虫!”
伊德里斯瞳孔骤缩:“什么!”
雄虫?!怎么可能!
回想起雄虫被送走时要死不活的模样,伊德里斯有些犯晕。刚注射完抑制剂而稳定下来的精神海,险些翻滚成海浪。
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眼能望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