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聪咬牙切齿道:“水儿,你、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怎可一再当着娘娘的面信口胡诌诬陷为夫呢……”
“对,对,媳妇自嫁入柴家后,一年未曾有孕,神志时有错乱、时有错乱啊……”柴母赶紧朝柴聪使眼色。
“你未曾有孕,为夫何曾怪过你半句?你今日犯病了,为夫先带你回府歇息,咱们,改日再去拜会娘娘。”
柴聪欲强行带她离开。
润水不住挣扎,对呆立在旁的薛颢和纪氏哭道:
“爹、娘,你们可知,柴府的丫鬟、嬷嬷,凡稍有颜色者,大多与柴聪有染,连出嫁了亦不得逃脱,如若不从,他便使些卑劣手段加倍淫辱,此事早已是家中公开的秘密!唯独我,唯独女儿我还蒙在鼓里,爹、娘救我于水火,救我!”
“媳妇!你莫要再编排我儿子了!我给你跪下了……”
柴母说着便要下跪。
“亲家母!你——”纪氏又急又气,上前喝斥:“润水,你莫要再说了。”
见状,柴父终于坐不住了,痛心疾首道:“媳妇,你如此信口雌黄,辱没我柴家上下名声,于你又有何好处?可是聪儿、爹娘对你不住?”
他拱手道:“娘娘明鉴,臣年近半百,聪儿是臣三代单传的独苗苗,对这一根独苗,臣从来是严格对待,甚至可以说到了严苛的程度,我敢向娘娘担保,此事绝无可能!”
眼看厅堂闹成了一锅粥,各说各话哭声不断,清辉轻咳一声:“诸位闹够了么?可否听我一句?”
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或气恼或愤恨,目光纷纷投向坐在上首、眼神淡漠的明妃娘娘。
“薛颢,方才闹作一团,唯独你不发一语,想来,亦是在听取纷纭众说,你是润水的亲爹,太后也曾夸你是位松风水月的真君子,那么,照你看来,此事该如何决断才不至于辱了柴聪的清白,污了柴家的清誉?”
她目光冷然地注视薛颢,嘴角浮出一丝了然的微笑:“至于润水所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似乎也并不重要,不是么?女儿的委屈,总是可以牺牲的,不是么?”
她这番话说得似是而非,除了薛颢和润水,旁的人皆听得云里雾里。
纪氏拉他:“算了,老爷,算了……”
柴父亦苦口婆心道:“薛兄,孩儿们的事,便交由孩儿们自己解决,我们做爹娘的,如今怎可再去插手……”
薛颢直直地杵在厅堂中央,在清辉看穿一切的目光下,低下头来。
他想:薛颢啊薛颢,你果真是个懦夫。
方才那一瞬间,若不是清辉叫住他,他便又想,甩开这个不得不面对的烂摊子,落荒而逃了。
他在原配死后,便是如此。
失去了温柔美丽又贤惠能干的原配夫人,他连如常生活都做不到,只能一面将打理家中事务和照料清辉统统甩给老娘,一面浑浑噩噩地上值、散值,度日如年,无能为力。
直至,同僚为他说亲商户之女纪氏,纪氏精明强干,正好弥补了他性子的软弱,正好可以替他孝顺母亲、照料幼女外加打理家中事务,尽管原配才走了不到两月,薛颢仍急不可耐地娶了纪氏过门。
纪氏没让他失望,他在成婚后很快便重新过回了往日那种平静无波的安逸日子,他也无须在回家后再去面对那些他难以承受的混乱。
正如眼下,混乱如斯,每个人都在寄望于他,每个人都期盼他来解决争端,每个人都不知,他此刻比谁都想尽快逃离这场混乱。
嘴皮艰难地抖动了两下,薛颢费力地挤出一句话:“此事,统统交予娘娘定夺。”
他便在清辉的轻蔑和润水的希冀中,再度临阵脱逃了——
作者有话说:薛颢这个父亲角色,我自己写起来觉得挺有意思。
怎么说,他倒不是个坏人,但他是不可被妻女依靠的,遇上事,他自己崩溃得比谁都快,喜欢逃避的父亲大人……
总结一下目前这本书的遗憾:野心太大,尝试群像,但谋篇布局的能力还不成熟,以至主角有点被冲淡了。
下本会狠狠存稿,我再也不要裸奔了。
第94章和离吃了一瘪又一瘪
薛颢的回答自然在清辉意料之中。
这位性情懦弱的爹,既不愿替润水出头得罪亲家,又见润水一副鱼死网破誓不退让的劲头,在百般无奈下,便将这一家之主的位子暂且托付给了自己。
这正是清辉想要的。
要与柴家周旋,不仅要师出有名,更要不留话柄。
“既然爹将此事交由我来定夺,”清辉问:“我且问一句,润水,你方才所说,可有凭据?”
在场诸人瞬间把目光转向润水。
“自然是有的。”
润水旋即从袖中取出一页纸:“此信为其中一位人证亲笔所写,上面原原本本写明,此女曾被柴聪玷污数次,后更是怀上身孕,被柴夫人强行落胎后发卖。”
闻言,柴母与柴聪对视一眼,心中对这人证已有了猜想。
“呈上来吧。”
宫人将信纸呈给清辉,清辉看后又传与薛颢、柴父一并阅看。
“如纸上所书,此女名为陈卉卉,五年前曾在柴家为婢,奉柴夫人之命照料柴公子起居近一载。柴公子、柴夫人,你们可还记得此人?”
柴聪眼珠子一转,很快回答道:“回娘娘的话,臣身边确曾有过一位叫陈卉卉的贴身丫鬟。”
“哦,那?”
“求娘娘明鉴,事情绝非此女所言。当初,此女因常伴臣左右,故对臣起了爱慕之心……趁着照料臣的起居日常,对臣是百般诱引,臣当时年轻不懂事,在懵懵懂懂之下,收用了此女。此女不过是个丫鬟,做主子的收用丫鬟,算不得玷污吧?”
柴聪辩道:“至于她怀孕后又为何被赶出家门,臣并不知晓,臣只记得臣当时待她极好,可能正因如此,她才恃宠生娇,惹了母亲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