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挠了挠头,笑了下,半天挤出俩字:“谢谢。”
*
密室。
光线忽明忽暗。
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一动不动,一看便是失去了意识。
温雪生蹲在他边上,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砖头似的大哥大,手心隐隐出汗。
他已经对着话筒连说了三个“喂?”,可听筒里仍然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没回应。
难不成是因为没有信号?
这地方太隐秘、太偏僻,信号覆盖不了?
不对。就在不久前,他明明看见那个看守他的中年男人,拿着大哥大打过电话……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右眼皮跳了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印象里,每当他眼皮这么跳,紧接着就没遇到过好事。
他的家庭医生曾告诉他,科学来讲,这是精神紧张导致的眼睑痉挛,源于对事情的负面预设。
他觉得医生说得有道理,并且,对自己这样一个新时代的大学生如此迷信感到羞耻。于是,这次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尽量保持平静和理智,然后,他准备挂断这通没意义的电话。
就在拇指即将按下结束键的那一刻,电话那头突然有了动静。
那是一种带着惊讶与玩味的声音:
“哦?”
这个声音……
温雪生的心口一缩,这个声音不属于温沙城堡里的任何人!
可他明明是拨通的温沙城堡前厅的电话!
温雪生立马意识到危险,指尖微微用力,想立刻挂断电话,可心里又莫名涌出一种好奇,就像小钩子那样隐隐牵扯着他,让他没有真的按下挂断键。
“温雪生呀?”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笑意,“真有意思,看来我小瞧……”
对方的话没说完,听筒里便传来了急促的盲音:“嘟嘟嘟——”
温雪生最终还是没敢听下去,他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轻轻打颤,意识又短暂地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次绑架。
黑暗,窒息,还有铁锈的味道,和现在一样……
他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拜托那些画面。
他告诉自己,他必须镇定,还有,必须思考。
首先,为什么他的电话会是一个陌生人接的?
串线?
不可能这么巧。
他颤颤地翻看手里的大哥大,突然想到,以前,宫教授跟他闲聊时提过的一些课外小知识:有些非法分子会利用技术改装电脑、电话等电器,从而用来窃听或者劫持信号。
难道这个大哥大被改装了?
不管拨什么号码,最后都会联接到那个人那里?
事情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复杂。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张无形的巨网中,而收网的线,被紧紧握在那个接电话的人手里。
可是他还不能放弃。那团因为一句“小生生”而燃起的火焰,并没被眼前的情况吓到熄灭。
上次见南希时,她跟那个张笑远在一起。两人靠得很近,有说有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她到底是不是在玩弄他?这个疑问像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口。
她不解释清楚,他就没法瞑目。
或许是这团火气给了他一些力气,他混沌的脑子竟然清楚了些。他想到李管事曾给他搜集到的,那一大摞关于“红发女鬼”的资料,每一页他都认真看了,几乎能背下来。
里面写着,红发女鬼一般在晚上活动,但是有人推测她白天其实也活动,只是会换一个身份隐藏自己。
他又想起南希打扮得靓丽夺目,混在碧海阁面试当明星的小女孩里;还有,她曾经装成怯生生的农村女孩,低着头,提着水桶,在温沙城堡里做保洁……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一边想,一边把视线定在了水泥地,那昏迷的中年男人身上。
等等,这人的身材比他壮不少……
不管了,他把犹豫甩出身体,手下动了起来,动作虽然笨拙,却十分坚决。
只见他一件一件把那中年男人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先是外套,然后是裤子,最后是里面那件黑色毛衣。
约莫五分钟后,一个穿着不合身黑西装的身影,压着脑袋,步伐很慢地走出了密室。
外面是一片堆满杂物的空地,看起来像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