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是。”
风阑回头看着紧闭的门板,殿下调他来此,说明目前对江砚舟既防备,又看重。
他叹了口气。
这样的江家人到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
朝堂波谲云诡,四处人心浮动,刚迎来太子妃的燕归轩中却岁月静好。
江砚舟已经三天没见着萧云琅了。
新婚夜的吐血看似吓人,但第二天傍晚时他就能下床了。
老太医还是厉害,药苦,但有用。
江砚舟裹着厚衣,流光织锦的料子,京中千丝坊顶级绣娘三个月心血方成,长裾摆动间,漾起一层浮动光,雪白的鹤羽栩栩如生,展翅欲飞。
腰系玲珑带,金丝缠花枝,锦绣堆出个如珠似玉的江小公子。
太子府下人们头一回见他的,无不心驰神荡,还有人红了脸,慌张低头,不敢冒犯。
宝蓝宽袖,明珠轻曳,江砚舟却有点为难。
他并不习惯被人服侍穿衣,但这些衣服繁琐,自己搞不定。
衣服是真好看,他不知道是什么布料,只觉得惊艳,而且一看就……肯定很贵。
贵得江砚舟走路都有点小心,生怕把衣服弄脏了。
还有他的头发,古人的头饰真是超乎想象的多,以及精细华贵。
侍从们手特别巧,江砚舟只在镜子里看到他们这儿挑一缕,那儿挽一挽,眨眼间就给他打理出了看似简单实则精巧的发型。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把缀了明珠的银丝带编入他发间,让珠子顺着发丝柔顺垂在肩头。
明珠熠熠生辉,像点点星子缀在他乌黑的发间,盈盈动人。
今日天气好,江砚舟决定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姻亲已成,按理说要进宫请安,还要回门,但萧云琅不提,江砚舟也就不问。
太子肯定有他的安排。
先前还不能下床时,江砚舟只能在房间跟风阑说说话,他希望能从风阑口中多了解一点如今的萧云琅。
不过风阑是下属,嘴也严,江砚舟目前的身份处境都很微妙,他只道:“京中有些流言,说太子暴戾恣睢,在军中时就不分敌我杀人如麻,但那些都是世家造谣,无稽之谈,万不可信。”
江砚舟点头,的确,萧云琅不就是脸色臭了点、脾气硬了点、说话横了点?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问题。
他绝不可能逮人就杀,否则手底下哪儿来那么多寿终正寝的功臣良将。
再多的,风阑便不说了。
今天难得能不在屋中,江砚舟决定在太阳底下练练字。
风阑立刻在院内石桌上摆好笔墨纸砚,又点了香,另在旁边设小几备好茶水点心。
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们写字写的不是字,是风雅,有些人讲究颇多,风阑生怕哪里伺候不到位,十分尽心。
上好的松烟墨推开,淡雅的香气与远处香炉中的青烟相合,细腻的墨晕上砚面,看似无物的砚面竟然绽出了莲花,此等工艺,巧夺天工。
都说古时有钱人能用的东西超乎想象,江砚舟也是一点点涨见识了。
江砚舟礼貌冲风阑道:“谢谢。”
风阑拱手退至一旁:“不敢,公子请。”
当初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江砚舟脾气阴晴不定,但几天下来,风阑只觉得没见过比江二公子更好伺候的人。
吃穿用度一律不挑,下人要是不小心犯了错,江砚舟也权当没看见。
不仅如此,他时不时还会对人说谢谢,就像刚刚。
风阑从一开始的吃惊到现在逐渐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