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结束的时候,顾屹安身上的麻药还没退,人并未清醒。
宁楚檀手上身上都沾着血,面颊边也溅了少许血渍。
不同于手术中的冷静自持,此时的她,手在抖,眼圈泛红,脆弱地好似随时都会倒下。
张远辉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宁小姐,我爱人在外头等着,你去寻她,梳洗一番。”
宁楚檀回过神来,她的目光落回顾屹安身上,言行踟躇。
“你这样,等他醒了看到,可不得操心。”张远辉洗了手,取了毛巾将洗净血迹的手擦干。
“我梳洗下就回来。”她说。
匆匆的脚步声远去,张远辉轻叹了一口气。
宁楚檀出了房门,童薇果真在外坐着。她同童薇离开,将血渍洗净,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她与童薇道了谢,就往回跑。
夜风吹拂,将她的裙角撩起。空气中混杂着药味,以及血腥味。
她跑到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瞬,将身上凌乱的衣裳整理了下,而后快步推门而入。
屋子里已经都收拾干净了,除了那尚未散去的铁锈味。床边架起来的吊水正缓慢地滴答滴答。床榻上的人平静地躺着,呼吸孱弱,但还算稳定。
原本在屋子里的张远辉,此时并不在。
宁楚檀没多想,她上前一步,坐至榻边,伸手搭着顾屹安的手腕。她又动作轻柔地揭开衾被以及掩着的衣裳,包扎妥帖的绷带上,这次并未再渗出血色。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宁楚檀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靠在床榻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人。
掌心里的温度冰凉凉的,好似捂不热。她垂下眼,就那么紧紧握着。
“楚檀。”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宁楚檀惊醒望去。
顾屹安不知何时醒转过来,他吃力地转头看向宁楚檀,扯着笑:“都没事了。”
“嗯。没事了。”宁楚檀哽咽着。
“对不起。”他说。
让她担心了啊。
宁楚檀抹了下眼角,她低着头,闷声闷语:“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心肺有疾,麻药上,我用的分量把控不准,也不知道对你有多少旁的影响?”
加上当时他已近休克,她自然也不敢多用麻药,怕用多了,真就让人醒不过来了。
顾屹安摇头:“没有。”
他的声音虚:“怎么?怕我变傻了?”
宁楚檀轻笑,唇边抿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傻了,我就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省得你让人这般担心。”
看他的状态,比之前是要好上一些。
“金屋藏娇?”他笑言。
宁楚檀替他拭去额上的冷汗:“要这么说,也对。”
“你渴了吗?”
“你饿了吗?”
顾屹安和宁楚檀的询问声,同时响起。
两人相对一眼,眼底带着笑。
“粥来了。”张远辉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
他瞥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将粥放置在一旁的桌上:“醒得倒是早。这莲子粥,味道是比不上某人亲手做的,宁小姐,凑合着用吧。”
“省得人念叨。”
张远辉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出了门。
宁楚檀怔了一怔,感觉今儿张老板比上次要不客气得多。
顾屹安歉声开口:“抱歉,张老板今日大概是恼了我,所以连带着话语间不大客气,你别放在心上。”
他指了指桌上的莲子粥,虚声道:“趁热吃。”
话说完,他乏力地闭了闭眼,双唇抿得白,脑中的晕眩感骤然袭来,令他涌起一阵恶心感。
他缓了一阵,勉强压下这阵的不适,睁开眼就见宁楚檀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了?”他问。
宁楚檀垂下眼,竭力遮掩自己的担忧。她知道顾屹安不想让自己担心,眨了眨眼,将眼中的酸涩眨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头替他检查了下扎着吊针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