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的手笼在手里:“宁老爷子头七之前,案子便会了结。也算是告慰宁老爷子在天之灵。”
自那日痛哭一场之后,宁楚檀看着似乎很是冷静。顾屹安知道她不过是将一切情绪都压在了心底,因为要她面对的事太多,留给她哭泣和软弱的时间太短。
他觉得心疼。
宁楚檀靠近他,她的头轻轻抵靠在他的肩头,传出闷闷的声音:“嗯。”
从船上下来,不过是短短两日,一切都变得糟糕了。两人之间的温情就像一场梦,一枕黄粱,都留在了海上和浪涛间。
他喜欢她,但并不想让她陷入任何危险。
她亦如是。
悠悠的落叶散乱得飘到地上,片片叶叶,带着寥落。宁楚檀只觉得喉咙间好似堵着什么,想再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顾屹安低头看着身前女子的旋,黑黝黝的,有点可爱。
她在依赖他。这种认知令他觉得开心又忧心。
开心的是,她相信自己。忧心的是,自己令她觉得不安。
他任由她靠了一会儿,才小声地又添了一句:“假若受伤了,不会瞒着你的。”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句交代。
脚步沉沉,他先一步离开。
宁楚檀目送顾屹安离开,看着他渐渐远去,脚步越远,心头越是忐忑,想跟上,却又知道不当如此,就那么眼巴巴地站在医院门口,停了好一会儿。风吹得她身上凉凉的,她提着小包,包里摸着勃朗宁,是他放好的。
她想,这枪中应当是子弹备齐,甚至是保养妥当的。但是她的枪法并不好,他都还没来得及教她。
“舍不得我三哥?孟少爷的未婚妻。”江云乔不知何时走近,抱着胸,压低声音。
她早就知道顾屹安对宁楚檀有意思,就算宁楚檀是孟锦川的未婚妻。而宁楚檀……她想,应该没有哪个女子能够对三哥无动于衷的。
“是舍不得。”宁楚檀脸上带着笑,坦然回应。
停了一瞬,她又接着道:“你别在他面前那样喊我,他会不高兴的。”
舜城里,他有那多的事要做,她不想再给他添上一丝烦心了。
江云乔也没想到宁楚檀会如此直白回应,冷哼一声:“也不是只有你心疼三哥。”
她又道:“三哥这次为了你,可真是搅进了一堆麻烦事。你往后别对不起他。”
宁楚檀低眸,沉默着。
“若不然,我第一个拿枪崩了你。”她警告。
闻言,宁楚檀抬眼看去,望进江云乔媚冷的双眼里,黑白分明的瞳子里满是凶狠,就像一只护食的小狼崽子。
宁楚檀笑了笑,她走近一步,凑近江云乔的耳边:“肝火旺盛,嫂子回头给你配两副药,好好降降火。”
江云乔扯着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你先处理好你的未婚夫,再说嫂不嫂子的事。”
“走吧,上车了。再不走,孟少爷怕是要不耐烦了。”她瞥了一眼车内满面烦躁的孟锦川。
宁楚檀垂眼看了看车内,轻点了下头,便就上了车。
一行人顺着大道,大摇大摆地开回江云乔的小别墅。
并不是江府。
一夜里,相安无事。
只是这一份安宁藏着汹涌的危险。
第34章开什么枪不走就不走。
顾屹安离开的时候,是独自一人。
进兴和堂时,也是悄然入门的。
兴和堂里,很安静。
在大堂里的人,不多。都是兴和堂各堂口的堂主,主事的是白老爷子生前倚重的副手百万里。
“三爷,江家是要与我们兴和堂过不去了。”白万里的话说得直白。
“白堂主,言重了。”顾屹安彬彬有礼。
白万里和堂主们相对一眼,冷冷地道:“三爷,道上的规矩,你懂得。”
顾屹安站在大堂上,看着一脸阴鸷的白万里。心知今天不出点血,这规矩是过不了的。
“行,照规矩来。”顾屹安低头整了整衣袖,对堂中的剑拔弩张并不在意,沉声道:“冒犯了白老爷子,这是大不敬。孟锦川是我要保的人,他犯的错,我来担。”
白万里走了上来,生硬地道:“顾三爷,你的为人,我是敬佩的。不过,这大不敬之罪,只怕你担不起。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看在他孟大少的身份上,你把孟锦川交出来,我们不要他的命,只要他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