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声音,江安林抬起头,下一秒手就被紧紧握住。
“哥哥……”
黎暮轻抚他的头:“别怕,放松,哥在这儿陪你。”
黎暮的出现像一剂镇静药,江安林果然安静下来,不吵不闹,乖乖躺着一动不动。
“我好想你。”
黎暮无奈道:“才分开了几分钟呢,小黏人精。”
因为身体条件限制,麻药只能缓解皮肤表层的痛感。
当粗硬的穿刺针真正刺入体内时,钝痛仍然清晰无比,更难以抵御的是对那根针的心理恐惧。
“唔……”江安林痛苦皱眉。
他能感觉到皮肤被层层划开,长针向胸腔深处探去,引流管置入,积液顺着管道流出,整个过程他都咬紧嘴唇,一声没吭,连最后拔管、处理伤口时也忍着。
黎暮想起小时候,江安林摔破一点皮都要哭好久,是最怕疼的性子。
如今长期治疗,他该有多痛。黎暮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恨不得自己能替他承受所有。
也正因如此,黎暮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在阳台呆,想死又舍不得,是真的疼到忍不下去了,却又放不下。
…
治疗结束后,黎暮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回病房,又要重新打针、换上防过敏的抗生素。
江安林太瘦,左手血管因过度使用已经红,只能换到右手,就连胳膊上也布满青紫的针痕。
“林林,你太乖了。”黎暮揉了揉他脑袋,“明天给你奖励一个小金虎。”
江安林抬头傻笑两声:“那你快点去买。”
江安林躺在床上,只想闭眼睡去,睡着了,就不觉得疼了。
终末期心衰竭,在规范治疗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黎暮却仍抱着微弱的希望,只要他身体稍微好转,或许就能等到心脏移植的机会。
“林林,对不起。”
江安林睁开眼,茫然地望着他:“哥哥……为什么要道歉?”
黎暮握紧他的手:“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我也不想放弃。我知道你很疼……哥是不是很自私?明明看你这么难受,还是想让你坚持下去。如果……如果后续能等到合适的供体,你就能活下去了。”
江安林轻轻笑了:“笨蛋黎暮,我知道的。要不是想活着,我早就放弃了。不疼的,我还能忍。比起活着,疼不算什么。”
“哥,我不想离开你。”
黎暮抿着唇没说话。
江安林抬起左手,捏了捏他的脸:“快,给爷笑一个。”
黎暮笑不出来。
江安林勾勾手指,黎暮凑近了些,却冷不防被他挠了下胳肢窝。那是黎暮最怕痒的地方。
黎暮果然没忍住笑出声,瞪他一眼:“别乱动。”
“嘿嘿嘿。”江安林吐了下舌头。
*
作者有话要说:
快写抑郁了[笑哭]
我要来个小剧场拯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