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甘白尘走上那么一圈,虽然他不大懂这女人的胭脂水粉,但也能凭这味道,分别出每罐都是各有特色。
想必送到府上去定能合了家中女眷们各自的刁钻胃口。
“。。。你是不是和他做过那事了?”
那隔开内外室的门上有槅扇,两女密话的声音便透过槅扇上的薄纸传了进来,使得甘白尘支楞起耳朵贴上了那纸窗。
“嗯。。。”
“那不是挺好。”
“他。。。他是我家少爷。”
“诶哟我的宝贝心肝你。。。你还敢偷少爷啊?哈哈哈!”
“大娘~!别笑话厌月了。我该怎么办嘛。”
“他呢,他怎么说。不过肯这个时辰陪你来,他也喜欢你吧?”
“嗯。”
这声“嗯”格外的轻。然后外屋两人就静了下去,不再说话。
怎么突然不说了?甘白尘很是疑惑。
“公子,也别趴在门上偷听了,都把门上糊纸打湿了。”
王大娘特意大声的说,还伴着厌月的轻笑。
起身一看还真是,甘白尘听的太入神,不知不觉把整张脸都贴到门上去了,口鼻呼出的气在上面打出三个湿湿的圆。
他出来坐定后,他们两个小辈都不吱声了,大娘只好先开口
“她从小就爱絮叨你的事,又不敢和你直说。”
甘白尘道了声多有叨扰,又顺势陪着大娘聊了些家长里短。
临走时大娘留了甘白尘一步,握着他的手。
“算是大娘求你,好生待她,莫要负了她的一片情呐。”
“大娘您就别操心了,等着抱孙儿吧。”
“欸,好好好,承蒙公子吉言了。”
王大娘笑着,笑得脸上皱纹都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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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时候,罩着咸阳的晨霭已经被太阳晒散了。
日上三竿,沿路的摊位都支了出来叫卖着,来来往往的木车轮压过青石砖,吱吱呀呀的。
虽说这一带是咸阳城南边,离着那咸阳宫有些远,但仍是端着身为大秦国都该有的吵闹与繁华。
咕噜噜。
厌月的肚子叫了起来,把甘白尘的馋虫也勾醒了。出门太早没赶上早饭,两人又正是长身体的年岁,到了这个点免不得犯饿。
甘白尘往四周看了一圈,依稀记起这附近有家好馆子,便拉上她就往那赶。
两人到了酒楼前,路边竟停着辆漆着“甘”字的马车。
马车门帘里钻出个丸子头,灵巧的四顾了下,一眼就锁住了这对少爷丫鬟。
随即整个人都钻了出来,赤着小白脚微蹲着,又从车厢里头拖出一双绣花鞋。
丸子头姑娘脚尖钩住了托着的那只鞋,手指在后跟轻轻一扳,绣花鞋就箍上了脚儿的弧线,只露出白嫩的脚背。
她没耐心等车夫搬小梯子过来,就扶着车板伶俐的一跳,稳稳落了地。
急匆匆的朝两人跑了过来。
“哥!厌月姐姐!”
她甩着头上两颗小丸子,躲着人来人往,哒哒的一路小跑到两人眼前站定。
“星儿!”
“小妹!你怎么也在这?”
这丸子头正是甘家的掌上明珠,甘白尘的亲妹妹甘若星。
甘白尘看着小妹,她正值将成为女人却还未变的时节,处在和哥哥最为疏远的那段青葱年纪。
但两人多少有层兄妹关系,总还能说上几句话,不似厌月那会儿。
甘若星反是和她的厌月姐姐更亲近些。今日要不是看厌月也在场的份上,还真不一定会下车理睬亲哥哥。
“爹爹让我去查下税帐,刚从庄子里回来。肚子饿了想寻个地方吃饭。”
“巧了,我们正是来这吃饭的。”
甘若星顺着哥哥指的方向一看,那是块漆涂梓木匾,“秦川夜”三个大字阴刻在上面,涂上了金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