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布局就像是养猪场的那种建筑模式,一个个隔间不是养猪场那种半封闭的,这里是全封闭的。
里面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在他们来之前提前用一把火销毁了,到处都是燃烧过的灰烬,在冰冷的风雪中散发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但仍能从一些角落的残渣中看出来,这里曾经铺了一层快要腐烂的稻草,应该是被当作睡觉的地方。
凛冽的寒风如同一头狂怒的猛兽,裹挟着尖锐的雪粒,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砸在破败不堪的断壁残垣上,发出如鬼哭狼嚎般“呜呜”的声响。
那风声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地方曾经的苦难,又像是在警告着贸然闯入者。
盛乔缓缓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到地面那层快要腐烂的稻草——
枯黄的草叶早已在干冷到极致的天气中彻底失去了水分,变得脆弱不堪,轻轻一捏便碎成了齑粉,与冰雪相互交融,冻成了硬邦邦的硬块。
在这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平均温度能达到零下四五十摄氏度的冰天雪地里,这样一层几乎腐烂的稻草,简直就像一层薄纸,能挡住什么严寒?!
那些曾经被关在这里的兽人,没被活活冻死,已经是天大的侥幸了。
两边封闭的小隔间中间是一条宽大的走廊。
即使现在隔间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碎石与冰雪填满了大半空间,但走廊地面上那层长年累月的污痕,却像是深深渗入了水泥地面的每一道缝隙之中。
哪怕是被厚厚的大雪所覆盖,空气中依然隐约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那是屎尿、腐烂食物与兽类分泌物混合在一起所产生的味道,浓烈到连燃烧后的焦糊味都无法掩盖。
盛乔微微眯起眼睛,借着风雪间隙下的微弱光线仔细观察,能从废墟中几块难得还能辨认出原本样子的地面上看出一些端倪。
地面上粘着厚厚一层黑褐色污垢,下层是早已风干的屎尿痕迹,上面还有一些发黑发黄的不完整米粒,显然是没吃完的食物残渣。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那股恶臭像是有生命般,死死盘踞在这一片地面上,挥之不去。
盛乔却像是没有闻到这股令人窒息的气味。他站起身用力甩了一下手,把手臂上被冻成冰渣的血痂甩掉,冰渣砸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然后继续撑着断钢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面去。
钢筋顶端还沾着秃鹫的血迹,在低温下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冰壳,宛如一件诡异的装饰品。
突然,一股燥热的气息猛地从身前的废墟后出现,那是兽类身体散发的热量,与周围刺骨的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盛乔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凉意,掀了掀冻得发僵的眼帘,面色丝毫未变,手中的断钢筋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倏地向前迅猛捅去!
“呲——”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钢筋被这强大的蛮力直接从老虎的眼眶狠狠插入,径直贯穿了它的头部。
钢筋插入肉里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雪地非常显耳,带着令人牙酸的黏腻感,仿佛要钻进人的骨髓。
“吼!吼——!!”老虎的嘶吼声如同一枚重磅炸弹瞬间爆发,震得周围的雪粒纷纷簌簌掉落。那吼声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仿佛要将这片冰雪世界都震得崩塌。
但是盛乔却眯起眼睛,不为所动。他根本听不到这些声音,身上原本入骨的疼痛好像已经被严寒冻结,暂时陷入了麻痹状态,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沉重感,仿佛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他握着钢筋的手继续用力,手背青筋暴突,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甚至连原本已经稍稍愈合的伤口都重新炸开,鲜血汩汩涌出,可很快又在低温下冻结成冰,在他的手上再次形成一层冰冷的血痂。
与此同时,盛乔脚步如飞般往后退去,左手毫不犹豫地拔起别在腰间的枪,对准因为疼痛狂躁着向往他身上扑的老虎。
“嘭!”
子弹如同一颗流星般疾射出枪膛,在盛乔的眼中,这一瞬间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成了一帧一帧的慢镜头。他眼睁睁看着那枚子弹划破风雪,精准地没入老虎头顶的“王”字中间那一点。
“嘭!”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是老虎的脑袋被子弹炸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