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跳出车到放倒所有黑衣人,前后不过十几秒钟。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哀嚎呻吟的袭击者,燃烧瓶的火光渐渐微弱,只剩下汽车残骸和破损路障旁,那个穿着侍者马甲、身形略显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少年,以及他身后背靠树干、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明亮的洛明明。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玻璃。
尽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奔腾的内力渐渐平复。
他刻意控制了力道,没有下死手,这些家伙虽然骨头断了几根,内腑受了震荡,但性命无碍。
他需要活口,也需要……积累面对真实攻击、控制力量不取人性命的“实战经验”。
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交手,虽然对手实力低微,但那种真实的杀意、混乱的攻击节奏,以及需要分心保护干妈、控制力道不打死人的微妙平衡,都让他对自身暴涨的力量和武学有了更切实的体会。
他转过身,看向洛明明,语气带着关切“干妈,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洛明明摇了摇头,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眼神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甚至带着一种锐利的审视,深深地看着尽欢。
这个少年……刚才展现出的力量、度、反应,还有那种面对危险时近乎冷酷的镇定,绝不是一个普通农村少年,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练家子能拥有的!
她想起之前他踹飞车门的骇人景象,还有那弹指间放倒数名持械歹徒的轻松……
“我没事。”她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尽欢,你……”她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问起,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歹徒,又看向那辆报废的汽车和远处的黑暗,眉头紧锁,“这些人,是冲我来的。有预谋。”
尽欢点点头,走到那个被他用碎石打伤手腕、此刻正捂着手惨哼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说。”
尽欢蹲在那手腕碎裂的黑衣人面前,眼神里没有半点属于少年的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他没有用刑,只是伸出手,捏住了对方完好的另一只手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内力透入。
“啊——!我说!我说!”那黑衣人本就剧痛难忍,被这看似随意的一捏,却感觉仿佛有无数细针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又酸又麻又痛,瞬间崩溃,涕泪横流,“是……是一个姓周的男人!他……他给了我们钱,让我们在这条路上堵一辆黑色的车,车牌尾号是……是xx!把车里的女人绑走,拍……拍些不雅照,最好能……能吓唬她,让她身败名裂!”
姓周!洛明明的前夫,周振邦!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洛明明的身体还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最深沉的恶意再次刺伤的痛楚与滔天怒火。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个毁了她孩子、毁了她身体、毁了她对婚姻最后一点幻想的男人,竟然还不肯放过她!
竟然用如此下作恶毒的手段,想要将她彻底打入地狱!
“他在哪里?”尽欢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指尖力道微增。
“不……不知道具体地址!他……他给了我们一笔定金,说事成之后在……在城西‘老码头’仓库区3号仓碰头,付尾款!”黑衣人疼得浑身抽搐,语无伦次,“真的!我就知道这么多!饶命!饶命啊!”
老码头仓库区3号仓。
尽欢松开手,黑衣人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
他站起身,看向洛明明。
干妈此刻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有恨,有痛,有屈辱,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
这眼神让尽欢心头一揪,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凛冽的杀意,猛地窜起。
“干妈,”尽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去找他。”
“不行!”洛明明几乎是立刻出声阻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意,“尽欢,我知道你很……厉害。但周振邦那个人,阴险狡诈,他敢这么做,肯定有后手。那里说不定是个陷阱!而且,这是犯法的!你不能去!”
她上前一步,抓住尽欢的手臂,力道很大,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听干妈的,我们报警!让警察去处理!这些人,这现场,都是证据!”
尽欢看着干妈眼中真切的关怀和恐惧,心中的杀意稍稍平复,但那个“老码头”的地址,已经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脑子里。
报警?
警察或许能抓住周振邦,但那种惩罚,够吗?
能抵消干妈这些年受的苦,能弥补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吗?
但他没有反驳干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放缓“好,听干妈的,先报警处理这里。”
洛明明见他答应,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心乱如麻。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路边那棵大树,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类似大哥大但小得多的通讯器——这是她大哥通过特殊渠道给她弄来的卫星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她背对着尽欢和地上那些呻吟的歹徒,开始拨号,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促而清晰,显然是在联系可靠的人来处理这个烂摊子。
趁着干妈打电话的功夫,尽欢开始处理地上这些“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