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各样的情景在眼前上演,数不清的人来来往往,他看到前世最好的两个朋友举行婚礼,黑白西服灿烂花束,本预订给他的位置仍旧留着,伴郎团露出一个显眼的空缺。
还看到穿着单薄的自己,在一个豪华的酒店房间,拘谨小心,似乎在小心翼翼讨好谁。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黑色西装的人,那人修长笔直的腿交叠在一起,手指叩着膝盖轻点,眼带揶揄。
但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接着是自己的父母,他们笑容依旧,互相牵着手,对自己做出告别的手势。
姜随遇拼命奔跑,想拉住将要离开的父母,但手指刚触及母亲的指尖,二人身影便渐渐消失,他只抓到一片虚无。
不要
别又留下我一个人。
姜随遇猛地睁开眼。
眼睛不适应突然的光线,睁开又闭合,姜随遇想抬手遮挡,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手指像被人握着,暖和的温度传进心里。
他顺着那只手望过去,看到了低眉注视自己的叶未安。
“叶总。”姜随遇懵懵的,下意识地开口招呼,却被自己干涩的声音吓了一跳。
“醒了?”
叶未安其实已经看到姜随遇睁眼,却一直没出声,等到姜随遇张口,他才松开手,准备按响床铃。
包裹指尖的温度要离开,姜随遇心里一紧,梦中的空荡虚无重现,他几乎想都不想,本能地反握住对方,阻止温度散去。
叶未安稍怔,看他一眼,安抚道:“我不走。”旋即用另一只手按响铃。
姜随遇睫毛重重一颤,唇角也有细微的颤抖,他头上还裹着纱布,脸色苍白,神思还没回笼的模样。
叶未安轻轻捏住他指尖,揉了揉,“做噩梦了?”
姜随遇点头。
叶未安扶住他头,说:“脑震荡,不要乱动。”
接着双手包裹住他冰凉的指尖,声音放柔:“别怕。”
姜随遇闭上眼,小指微曲,勾住了叶未安的手指。
叶未安垂下眼,盯着勾在他食指上的小拇指,略微抿下唇,没有出声。
医护很快进来,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向叶未安做汇报,叶未安示意他们放低声音,“别吵到他。”
做汇报的主任:“……这几天眩晕呕吐的感觉会很严重,食欲不振,或者连续呕吐,都是正常现象,需要注意的是睡眠中晕眩,还有行动时脱力,最好身边有人一直照顾着,避免出问题。此外还有饮食上需要注意的,我列个表发给您。一会我让人把几项表单都送来,您签个字。”
叶未安点头,没一会儿,有人带着检查结果和用药表单进来,叶未安签完之后,还需要患者本人签一下,姜随遇睁开眼,护士帮他翻到签字页,笔放进他手中。
姜随遇举起酸软的手臂,还没落笔,一眼看到上面已经签好的名字。
配偶:叶未安。
姜随遇:???
笔锋凌厉,一如本人,想来应该是亲笔。
姜随遇一头雾水,想问下情况,这时胸腔泛起一阵极其强烈的恶心,他用力撑起身体,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吐得很凶。
这阵恶心晕眩过去,他双眼发黑地签好名字,被护士扶着躺下,听到其余人离开的脚步声。
房间变得寂静,又是只有他和叶未安的场合。
姜随遇刚醒,脑子混混沌沌的,各种想法反复纠缠,最终变为一句:为什么配偶是叶未安?
他缓了一阵,转头看害他心绪翻涌的罪魁祸首。
叶未安薄唇紧抿,表情不太好看,姜随遇清清嗓子,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叶未安却抢在他之前质问:“反应需要这么大?”
姜随遇:?
叶未安神色阴晴不定,冷哼一声,驱动轮椅走开了。
姜随遇:???
他还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秒,叶未安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子自带软管,他把吸管递到姜随遇嘴边:“漱口,润嗓子。”
姜随遇受宠若惊,依言而行,不太敢提配偶的事了。
叶未安自己解释:“急救需要家属签字。”
“哦……”姜随遇很快反应过来,呼出口气,“谢谢您。”
叶未安皱眉:“我说过了,不用提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