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他们特别虚伪。
特别虚伪。
做恶人就做恶人好了,自私无耻就自私无耻好了。可为什么偏偏要自诩正义伟大,为什么偏偏要宣称为了别人了?
又或者,是他们自己都不敢面对最真实的自己呢。
呵。
既然如此,那你们也没比我强多少么。
*
第一锤下去,洛可可听见了骨头碎成渣子的声音。
这声音实在是熟悉的不得了,以至于那一锤下去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回到了被索菲亚打晕的那天下午。
她深吸一口气,血从西装外套下渗出来,从剧烈挣扎撕扯到颤抖抽搐,衣服下的艾薇声音微弱。
一开始血是红的,可是后来就转成一种凝滞的黑,再后来转淡,由墨绿变成翠绿。
这乱七八糟的东西糊了她一手,好像是吸收进去了,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觉得很恶心,想掀开外套蹭蹭手,又担心看到衣服下的那张脸吓到自己。
第不知道多少锤下去,洛可可不敢再打了。
粉碎成浆糊的骨肉在外套下黏腻成泥浆般的东西,血腥和土腥还有草腥混在一起,让人恶心的想吐。
她突然害怕起来,似乎是气消了还是怎样,总之,她的理性开始占据大脑,把那些感性的冲动鲁莽都推进了一个上了锁的角落里。
锁上又要开始落满灰尘了,而这次会是很长很长时间的遗忘。
碎骨锤落在地上,声音在安静的法医室里显得突兀刺耳。
洛可可这才注意到,莱斯利和躺着的戈登都已经离开了。而自始至终她残杀艾薇的过程里,没有人进来阻拦。
她突然脱力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身后门开了。
脚步很轻,带着对洛可可的戒备。
可我又不是疯子。
她把锤子踢开远远的,然后转身站了起来。
是维克多。
“洛可可,我现在很清醒。我刚才是被下药所以不清醒才会说那些、那些话的。洛可可你冷静一下,我的武器都放在外面了,我现在身上没——”
“你觉得我是疯子?”
她皱着眉,带着一点嘲讽的表情,不知道是对谁。
维克多尴尬的停下来拼命做解释的手势。
可他还是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可是洛可可想说。
她想说——拿起枪,杀了她。维克多·萨斯,选我还是艾薇·佩波,这是我给你的第三次选择时刻。从前第一次你选了我姐姐索菲亚,后来第二次你没有做出选择,但现在你有第三次机会,你完全可以选我……
你有那么多机会,你完全可以选我的。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对面那个熟悉无比又陌生无比的男人。
洛可可突然想起来自己小的时候,但是记忆模糊,那时候眼里有过什么样的神采,就连自己都看不清。
她曾经在酒吧里喝谁递过来的清水,她曾经在被抢劫的婚礼上吃了谁给的奶糖,她曾经在gcpd旁边的冰淇淋店里吻过谁……
你完全可以选我的,维克多。
但你没有。
所以我不用你选我了。
于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洛可可……”
他的嘴角还带着被揍过一顿后流出来的血,说话的语气,和哄一个坏脾气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维克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铁皮罐头,递了过来。
“我上次,上次在gcpd附近出现,那完全是为了这罐桃罐头。”
她哦了一声,伸手要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