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了,外头风吹着树叶沙沙响,时不时还有几声鸟叫声衬着深夜的静谧。
红雀跟于舟眠问着家中有没有多余的被褥,想着在厨房里打个地铺睡觉。
这事于舟眠可不答应,红雀刚从流放的队伍里逃回来,一条命本就去了半条,现下又让他在厨房里打地铺受冻,把身子养坏了可就坏事了。
听说北边有土炕能加热,但南边没有这东西,打个地铺睡在地上,寒气自被褥间悄悄漫上来,体质差的人没睡几日就遭不住了。
现在这个季节,也就林烬那般铁打的身子能遭得住寒气侵袭。
“您与林烬是夫夫,我不能鸠占鹊巢,总睡在您屋中呀。”红雀道。
林烬帮他从流放队里捞回来就已经是占了便宜,现下他还要挤去林烬的位置,天天与于舟眠同床共枕,就是林烬乐意,他也心有愧疚。
成婚还未一年的夫夫真是新婚燕尔的时候,更别说自家哥儿现在真喜欢着林烬,他这般占了位子,算是什么道理。
“明儿个我便叫林烬去寻工匠来,一个屋子建成也就半月,这半月你歇在我屋中就是。”于舟眠道。
确实如红雀所说,他与他住在一间屋子的话,他便少了很多与林烬亲密的机会,可真要他同意红雀睡在厨房,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往后屋子建起来还有大把的亲密机会,若是把红雀冻生病了,不仅耗费人力、物力,没准还会给红雀留个病根子。
两项权衡之下,于舟眠还是决定委屈林烬一阵,只要新屋子建好后,这两个问题便都能解决了。
红雀拗不过于舟眠,最终只能满心愧疚的与于舟眠一间屋子睡,哥儿对他那么好,他定会倾尽全力帮助自家哥儿。
第68章第六十八章桂花饼。
十二月四日,风和日丽,于舟眠带着林泽和红雀先上街摆摊,林烬则去宋二白家中找人。
林烬去的时间还算早,宋二白正打算出院子上工去,跟林烬撞个正着。
“林兄弟!好久不见啊!”宋二白身上扛个锄头,见着林烬便用另一只没有拿东西的手与他打招呼。
“你这是要上哪儿去?”林烬问着,脚下步子一变,与宋二白并肩走着。
“这不快过年了,村里修墙头的活儿可多。”宋二白道。
现在到年底了,一年过去村中小有积蓄的人都选择修缮下自己的屋子,建间新屋的钱没有,修一修掉漆的屋墙还是可以的。
到底是求个新年新气象,所以宋二白往年以来都是年底这两个月忙碌得脚不沾地。
“林兄弟有活找我?也要修墙?”宋二白语气上扬,有些不确定,因为他们新修的屋子按理来说不需要修墙,撑个十年、二十年都没什么大问题。
“不是修墙,需要建新屋子。”林烬道。
“又要修屋子?”宋二白觉着有些惊奇,林家这屋子一间一间修着,都是大价钱。
林烬简单说了下家里来了何人,接着与宋二白说:“再修个卧房。”
“那可能要等几日,我手头还有几家的墙要修。”宋二白说,就是建屋的大客户,也得排队才行。
林烬也没想着即说即修,之前是修屋淡季,宋二白可以随叫随到,但如今不同,先与他说了排上队就够了。
宋二白应了林烬的话,说是会提早一天去林家找他,两人便在村道中分道扬镳。
早些把红雀的卧房建起来也好,这两日他睡在硬邦邦的地上,怀中抱不着于舟眠,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林烬赶到蕉城的时候,于舟眠已经前去宋腾家寻宋糕婆了,只剩林泽和红雀两人支着摊子,卖得也是火热。
红雀不像头回摆摊的样子,那嗓子一抬,声音又高又亮,吸引来不少客人,看得林泽敬佩不已。
林烬回了摊子,开口便问:“现在卖得如何了?”
冯永昌回京后,每日捏的糕点数量有所下降,不过也能维持在两百左右,堪堪够卖,从未剩过。
有些客人吃了他们家的糕点又去买了别处的糕点,在价格相同的情况下,大伙儿更乐意选择林烬和于舟眠这儿的糕点,用料扎实不说还能根据自己的喜好选甜度。
如此一来,客人少不了,并有稳稳增长的趋势。
有两个得力干将在,林烬也不需要做什么,倒不如说若是他站在摊子前一脸凶狠的样子可能还会把客人吓跑,尽管他自己并不觉着自己瞧来很狠。
林烬往摊子后头一坐,充当个收钱的招财物。
现在摊子生意好着,午时过后没多久摊子上的糕点就卖光了,林烬还要等于舟眠,便给了林泽和红雀一些钱,让他们去买吃的或者直接回家都行。
红雀已经及笄,林泽又是个聪慧的小孩,两人结伴,林烬也不怕他们丢了。
林泽小孩子心性,领了零花钱之后可高兴了,拉着红雀就玩儿去了,摊子上的东西由林烬带着去了宋腾家。
林烬到宋腾家的时候,于舟眠正在厨房内紧张着,是宋糕婆来开的院子门。
“林小子,你来了。”宋糕婆将大门拉开,侧着身让林烬推着摊车进屋。
在院子里没看见于舟眠的身影,林烬把摊车在墙边放好,问:“舟眠呢?”
“他在厨房内做油酥。”宋糕婆道。
林烬不知道油酥是什么,但他知道于舟眠正在厨房里忙碌,他跟在宋糕婆身后,进了厨房。
于舟眠身上穿了个襜衣,衣服长度正到膝盖,保护于舟眠身前的衣裳不被面粉弄脏。
于舟眠做着油酥,整个手捏着猪油面团,油得很。
于舟眠瞧着林烬来了,开口问着:“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
算起时间来,现在摆摊子才过了两个时辰,今日收摊有些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