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内,林泽看着于舟眠亮出来的春联,忍不住称好,这可是他们家中第一幅春联,就算不好也是好的。
只是林泽不识春联上的字,还得于舟眠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
林烬双手环胸,说:“之前送你上学堂你不去,如今遇到难些的字就不认识了。”
“去学堂做什么,我也没有读书的头脑。”林泽转过头来,头一回呛了林烬,“哥哥、哥嫂都识字,我跟着你们学,慢慢也会都认字的!”
林泽的语气有些冲,想来他确实是不乐意读书,总被念着也觉着烦。
林烬的思想还是有些古板,认为男子应当读一些书,腹中有墨才行。
于舟眠双手拿着春联,不知事儿如何发展得这般迅速,这兄弟两人似乎在无声地较量。
于舟眠把春联慢慢卷起来,偷瞄了林烬一眼又用余光看了眼林泽,两人都站于原位置上,连动作都没变。
“跟着我们学终究和去学堂是不同的。”林烬先开了口,他和于舟眠一个武将一个商人,两人都不是专职学习的读书人,真碰上秀才、进士之类的文人,学识自然是比不上的。
“我在家就很好。”林泽道,“我喜欢种田,不喜欢读书,能识字就够了。”
听着两人的语气略有松动,于舟眠赶紧开口说道:“是呐,咱们家不求荣华富贵,林泽能识字就行了吧?”
闻言林烬叹了口气,许是他强人所难了。
听到林烬的叹气声,林泽没来由地起了阵心慌,他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两手拘谨地绞着衣摆,小步小步挪到林烬面前,服软道:“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当真不爱读书……”林泽说着瞳孔微微上挪,一半遮在眼皮底下,小心翼翼着,“我会好好跟着你和哥嫂学识字的,不要送我去学堂好吗?”
林烬垂眸看着林泽,林泽跟个小鹿一般,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双眼可圆,这叫他如何硬得下心来。
于舟眠没有说话,两人的事儿他之前掺和一句就够了,多说就有些过犹不及了。
哥俩的事儿他们自己就能解决,于舟眠留下一句,“我去把春联收好。”便带着春联进了屋子,顺带着把黄宝也叫走了。
玄珠马去荒山下面还未回来,院子里只剩下林烬和林泽两人。
“哥哥哪儿会真的逼你。”林烬抬手摸了下林泽的脑袋,“你乐意种田,我也不会强求你去学堂。”
“哥——”林泽抬手一扑,扑进林烬的怀中,他现在长高了些,抱着林烬能到林烬胸口往上的位置。
林烬拍了拍林泽的后背,“那你往后可要好好学认字,不可偷懒。”
“是!”林泽应声很是清脆。
真正的亲人之间就是起了争执也不会有隔夜仇,林烬和林泽两人都在为着对方着想,这才起了这场小冲突。
红雀在厨房里水深火热的,灶洞里烧柴火的噼里啪啦声,还有锅中炖汤的轱辘轱辘声,吵得红雀完全没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他一心埋在做饭之中,只想着给于舟眠做好饭好菜。
哥儿已经胖了一些,但还是瘦,还得再补。
“林泽,哥儿和林公子回来了吗?”红雀高声喊道。
“诶!”林泽松开抱着林烬的手,他觉着自己现在有些扭捏,羞愧着跑进厨房里,应了红雀的话。
一听林烬和于舟眠回来了,红雀便叫林泽帮他一起,把饭菜端出去。
小摩擦丝毫没有影响到林烬和林泽,圆桌上吃着晚饭的四人依旧聊得开心。
十二月二十九日,除夕前一日,林烬和于舟眠提着做好的糕点去宋腾家串门,春节后的事情很多,若是选择春节后串门就得等到大年初七,有些晚了。
“是林兄弟和于夫郞啊。”这回开门的是宋媳妇。
临了春节,大半的店儿都歇了业,宋媳妇上工的铺子放假到大年初五,宋媳妇便闲在家中。
于舟眠眼睛尖,瞧着宋媳妇第一眼就觉着她与平常不同,衣服穿得宽松不说,腹部那块,好像有微微隆起的迹象。
宋媳妇不胖,瘦胳膊、瘦腿配个大肚子,怎么看都有些突兀。
不过于舟眠没有开口问宋媳妇是不是有了,而是笑眯眯地跟宋媳妇寒暄,林烬和于舟眠两人进了院子,宋糕婆依旧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晃悠。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宋糕婆从摇椅上起来,亲自接着林烬和于舟眠带来的东西。
林烬和于舟眠两人不止带了糕点,还带了些别的东西,两人分开拎着不算沉,但落一人手中就很沉了。
林烬陪在宋糕婆身边,帮她把串门的礼物安置好。
感情便是在一来二回中升温的,林烬和于舟眠跟宋糕婆往来密切,顺带着与宋腾和宋媳妇也密切起来。
“进屋坐。”宋媳妇从院门处慢慢走来,引着于舟眠进屋里坐。
冬天的风很冷,也就宋糕婆还乐意在这种天气坐在院子里。
宋媳妇走路的姿态略有改变,步频变小不说,走得也小心了些。
宋媳妇给于舟眠倒了杯茶水,“真是麻烦你们快春节了还来串门。”
“该是我们麻烦你们了,常来叨扰。”于舟眠笑着回答。
于舟眠脾气好,说话又好听,宋媳妇很乐意与他打交道。
见着宋媳妇给他倒了杯茶水,自己却喝普通的温水,于舟眠越发坚定自己心底的猜测,不过他没有说跟怀孕有关的话题,而是问他们春节打算如何过。
说到这儿宋媳妇就抱怨着,说宋腾的主家实在不近人情,竟然只放了两日假,就除夕与大年初一两日。
人又不是机器,轮转了一年就给休个两天,实在过分。
于舟眠觉着也是,不过宋腾给人当算账先生,得跟着店里的安排,他们也无力反抗,只能受着。
这话于舟眠自然说不出口,他还是安慰着宋媳妇,叫她放宽心一些。
宋媳妇也只是抱怨抱怨,真要宋腾辞了那工也不尽然,不过宋腾确实在那工位上受了不少委屈,宋媳妇难得逮着个人,便拉着于舟眠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