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世事变迁,林泽会爬之后他们就开始逃难了,日子就苦了起来。
“哥,你在多说说呗,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儿。”林泽拉了拉林烬的手,好奇道。
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多有趣。
于舟眠和红雀也起了兴趣,于舟眠是于家长子,于老爷不爱说这样的陈年往事,于夫人又是后娶的夫人,不知道于舟眠小时候是什么模样,于舟眠就是想听自己小时候的事,也寻不到一个人能跟他说。
倒是红雀想听的话,他还能略说一二,因为红雀比他晚出生些日子,他还记着一些红雀小时候的事情。
“想听什么?想听你乱爬掉水坑里?还是想听你被蜜蜂蛰着鼻子,鼻尖肿气月余?”林烬道。
“怎么竟是些出丑的事儿呀。”林泽先是不满地抱怨一句,随后道:“那我也想听。”
林泽想听,林烬便说给他听,不过时间太过久远,一些细节林烬也记不得了,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就算如此,林泽、于舟眠和红雀三人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林烬讲故事没什么抑扬顿挫的语气语调,就是平平淡淡地叙事出来,但他声音深沉、好听,总会将人带到故事之中。
越是听着,林泽就越觉着乌尔格可恶,若不是他们侵入朝国,他们家就不用被战乱逼着逃难,爹爹、娘亲也不会早早失了性命,他们家也不会支离破碎。
待林泽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泪流双颊。
于舟眠把手巾拿来递给林泽,林泽安静接过,默默擦泪,林烬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红雀也出声哄着他。
三人围在林泽身边,让他心中暖意阵阵。
还好,哥哥从战场回来了,还有了哥嫂这么能干、貌美的夫郞,红雀哥又做着一手好饭,他有了个新家。
第77章第七十七章算账先生。
春节过得很快,林泽生日过后,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六。
明儿个林于糕点就要开张,今天就得去蕉城内做些准备工作。
匾额得外披红布挂起来,准备宣传的木牌子也得看看刻好了没,所以一大早,林烬和于舟眠就坐着牛车上了蕉城。
到蕉城的时间还早,林烬和于舟眠便拎着年货去了宋腾家。
宋糕婆住进城里后,因着腿脚不好基本没有回村里,想见她就只能来城里见。
宋糕婆算是于舟眠的师傅,过个年自然得上门串串,联络联络感情。
今天来开门的是宋腾,见着宋腾开门,林烬和于舟眠都有些惊讶,因为上回他们来的时候,宋媳妇说宋腾放假时间短,只放除夕和大年初一。
“宋兄弟今儿个不上工?”于舟眠开口问道。
听着于舟眠这么问,宋腾便是一口长气叹出,“你们先进屋吧,外头冷,你们先进屋吧,咱们慢慢说。”
说着宋腾侧了身子让两人进屋。
林烬和于舟眠对视了一眼,都觉着宋腾的情绪不大对,但既然宋腾都说了进屋说,他们也没有干站在院子外头的道理。
刚踏步进了院子,于舟眠便觉着这屋内气氛不对,院子、屋里都安静得很,以往宋糕婆都会坐个摇椅在院子里晃悠,今日大太阳晒着不太冷,按理来说她应该坐在摇椅上才是。
于舟眠攥了下林烬的衣袖,林烬附耳下来,于舟眠压低声量,话中的担心藏也藏不住,“不会是宋糕婆出什么事了吧?”
于舟眠一想着这个可能性就心慌,这才情不自禁拉上林烬,若是宋糕婆当真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林烬拍了拍于舟眠的手背,安慰他放轻松,“宋糕婆没事,院子里还晾了她的鞋呢。”
于舟眠顺着林烬指的方向看去,墙边能晒着太阳的地方晾了几双鞋,其中就有宋糕婆以前常穿的碎花布鞋。
这下于舟眠放下心来,还好宋糕婆没出事。
宋腾引着林烬和于舟眠进了屋子,屋内宋媳妇和宋糕婆都坐在圆桌边,只是因着两人都没说话,这屋内才安静得吓人。
听着有人进来,宋糕婆转头看向屋门口,见是林烬和于舟眠来了,她才开口说了话,“林小子和舟眠来了啊。”
宋糕婆话语间都有些蔫蔫的,不像以前精力十足。
“宋糕婆您可别怪我多嘴一问。”于舟眠拉着林烬赶紧坐在桌边,他牵起宋糕婆的手,问:“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林烬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坐在于舟眠身后,算是支持他问这个问题。
宋糕婆跟他们家关系近,要是他们家有什么难处,他和舟眠听了也能想想办法搭把手帮忙。
宋腾在宋媳妇身边坐下,他抚上宋媳妇的肚子,张口回答:“娘知道得不多,还是我来说吧。”
林烬和于舟眠就转向宋腾那侧,听他细细道来。
上年十月底,宋媳妇食欲不振、连连呕吐,去医馆里查出了怀孕的事儿,一家人开开心心也没张扬,就想等孩子安全落地了,再告诉大家伙儿这个好消息。宋媳妇一怀孕,宋腾便想把什么好的都端到她面前,丰盛的饭菜、保胎的补药,七七八八的东西加起来,家里花销瞬间变大了许多,不过宋媳妇还能上工,宋腾的算账先生活儿也稳固,还能支撑着这笔花销。
可不知宋腾的主家如何得知了宋媳妇怀孕的事儿,主家就抓着宋媳妇怀孕,宋腾不能丢了这份工的把柄,一直压榨宋腾,别个工人朝主家送点儿小礼,他们不在时的活儿便落在宋腾身上,因此宋腾好好个春节才只能休个两日。
这些宋腾都忍了,毕竟家中确实需要钱,不好跟主家撕破脸,但他不知道他越让步主家就会越过分,前两日刚刚恢复上工,店里一个陶瓷瓶子碎了,竟都能怪到他的头顶上,说什么那陶瓷瓶子是从他桌上拿的,定是早就有碎裂的迹象他却没注意着,要他赔银两,那个陶瓷瓶子价格不菲,得赔去他两个月的工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宋腾是说什么也不认,后头闹到官府去了,因着两边各执一词,店内有工人给主家那边作证,宋腾这儿落了下风,定了他六成责任,经过专业瓷器店的人判定瓷器价格后,宋腾赔了四百五十文,失了工作,这事才算了了。
宋腾回来后与宋媳妇和宋糕婆说了这事,两人气极却又没任何办法,毕竟那是官府判的案子,他们不好去官府找麻烦,这个哑巴亏吃下就算了,最主要是失了工作,没了薪资来源。
家里的存款还能撑上一段时间是没错,可等着宋媳妇月份大起来,挺着个大肚子的时候也不能上工了,两人都不上工,那不就是坐吃山空了,因此宋家人才愁。
因着一个算账先生能稳定做工许久,故而这种活并不缺人,但要叫宋腾去码头、工地做那搬砖的临时工,暂且不说他久做算账先生的活儿力气不大搬不了多少,就是宋媳妇和宋糕婆都心疼他会受伤,到时落了一身伤还要去买伤药,赚得临时薪资都抵不上药钱的。
如此听来确实是个大事,宋媳妇怀了孕,该少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那主家真不是东西,就逮着宋兄弟一人薅。”于舟眠愤愤不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