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告诉我了,肯定是顾挽钧那个神经病上门砸场子,为他那几个被打的弟兄和车子讨债来了。”左留说完看了徐扶头一眼,说:“看到了吧?这些人就是这么无聊,天天你打我我打你,都不用猜就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事情。”
左留的话里话外尽是对现状的厌倦和无奈,徐扶头在考虑那个“出去看看”的时候也听到了某个不正经的名字。
“顾挽钧?”徐扶头问左留,“是八大路卖车那个顾挽钧?”
“认识?”左留有些惊讶,不过想起那会儿的孟愁眠,再想想顾挽钧和苏雨,就觉得挺合理的,这些男人属于一类,混一个圈子。
“嗯,认识时间不长但他人挺好相处的,我们很投缘。”徐扶头说。
听完这话左留和她身后几个人都笑了,并对徐扶头说:“你应该是除他老婆之外唯一一个对他有正面评价的人。”
徐扶头觉得左留这话有些夸张,并没有当回事,只说:“他说话是有些不正经。”
“宁肯惹路边的疯狗都不要惹八大路的顾挽钧,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左留顺便举了个列子,“前几天我的人瞎了眼,到他车局惹了事,他转手就来找我报复了。”
“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一下,尽快给我答复。我要先走了,顾挽钧正在我的厂子发疯发癫!”左留没有拿走桌上那份资料,徐扶头准备送送人,但左留说不用了,还回头告诉他一件事:“之前在医院堵你的人是我的弟兄不错,不过不是我授意的,是沈林位。”
“我已经派人过去给沈林位教训了,还有瘦子跟我说,你的那些错账是沈林位和杨成江做的,你那个兄弟替他们背了锅,回去好好问问吧——”左留在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徐扶头,说:“徐老板,一定认真考虑我说的话,我掏心掏肺跟你说了半晚上,如果你拒绝我会很没面子。”
“再见。”
听听这话,徐扶头就说今晚哪里怪怪的,左留这是跟他搞先礼后兵那一套呢。
左留的车开走后,张建成就从不远处跑过来,低声对徐扶头说:“徐哥,昨天下午,沈林位的器材厂被人砸了个稀巴烂,门一直关着,现在才听人说。”
沈林位想借左留的手翻云起浪,在兵家塘和将关镇闹一场风波,但是风波开始就事故频发,左留和徐扶头每次出手都在他的意料之外,队友还是杨成江那个蠢货,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左留回来收拾烂摊子,打击一次到位,给沈林位强行闭麦。
不过沈林位的动机徐扶头还不清楚,这位和他合作这么多年的器材商竟然会在关键时刻趁虚而入,利用杨重建的傻侄子给他使绊子,思虑倒是蛮缜密的,就是不逢时,对手又个个如狼似虎,别人稍微反击一下,他就倒地不起了。
左留不显山不露水,出手就能把所有人所有事都摸清,再有条不紊地挨个精准打击,徐扶头想着左留离去的背影,这位女老大的手段,他算见识了。
今天晚上上门,是先礼后兵
收拾沈林位,表面是给他送人情,实际上是杀鸡儆猴。
徐扶头看着他苦心孕育起来的厂子,望着远处漆黑的矿山,和点着红绿小灯的矿车,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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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愁眠跟一伙人洗好碗,今晚不值班的几个小伙子就熟络地邀他一起玩牌儿。
找来三只板凳放在几个人人中间当长牌桌,孟愁眠挤在火塘边上,他数了数自己面前大概有七个人,今天算是见识了,斗地主还能八个人玩。
一开始大家蹲的蹲,站的站,就这么围着火塘和三只板凳牌桌玩,总觉得不得劲,后来有人从老祐那里借来一张凉席,吆喝一声,大家就不分你我他地盘腿坐在凉席上玩牌,也不用什么板凳了。
徐扶头和左留玩心眼的时候,这伙人也在牌桌上使尽“心机”和“诡计”。
八个人,打个斗地主,搞得和八仙过海一样,各显神通,“偷牌计”、“伪装计”、“乱认亲戚计”、“浑水摸鱼计”等等一系列,到现在为止,什么兄弟局、内奸局、男人尊严局都在一群小伙子的大吼大叫中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与这个牌桌上的激烈战况相比,大哥那坐着和对家吃牛肉的鸿门宴根本不算什么。
一伙人已经玩嗨了,有人到小卖部提了四箱百事可乐来,输的人喝可乐,徐扶头进来的时候孟愁眠正喝着可乐打饱嗝。
从开始到现在,孟愁眠一直再输。
八人地主,两副牌混在一起玩,拿到大鬼和方块三的人是一家,在牌局结束之前家人不能相认,只能通过推测、偷看、眼神交流等行为进行敌我分辨。
孟愁眠有多倒霉呢?他连续两局拿到了两张大鬼和两张方块三,这就意味着他一个人一家,单身匹马对抗对面七个人。
为了不让那七个人发现他一个人一家,他用尽了这辈子的演技,不敢出大鬼也不敢出方块三,使劲给边上的张林还有张辛树使眼色,试图欺骗张家这两兄弟和他做一家。
不明事理的张家两兄弟被他成功欺骗,拿着手上的牌使劲给剩下五个人发炸弹。
剩下几个人也不是吃素的,分不清敌我,就到处拉警戒线,见一个炸一个,孟愁眠起初看着硝烟四起的牌局还在心里偷笑,后来高兴过头,“啪”“啪”甩了两张大鬼下去,和他上一轮出的方块三并列在一起,结果当然不用说。
七个人跟七星连珠似的,逮着他炸,没多久孟愁眠就在牌局上给张家两兄弟“自刎谢罪了”。
孟愁眠因为诈骗张家兄弟,导致个人信誉水平急速下降,他后面真的不是地主别人也不轻易相信了,和他类似的还有张清禾,也是因为诈骗被“围殴”。
“哟——”徐扶头迎着这伙人的笑声进来,“这么晚了你们几个不回家,在这玩牌玩上瘾了?”
“徐哥,我们几个又没媳妇,回家无聊也只能看电视,还不如跟弟兄们打打牌过过瘾呢。”李山贡笑呵呵地跟徐扶头搭话,他是今晚赢得最多的人,长得也很有特色,两颗门牙都只有一半,剩下一截小时候断进石头缝了。
“来,挪个位——”徐扶头双手落在孟愁眠的肩膀上,顺着让出来的位置坐在孟愁眠侧后方,孟愁眠笑眯眯地转身喊了声“哥”,然后就臭不要脸地靠进他哥怀里。
“我看看你的牌——”
第148章桃花钝角蓝(四)
孟愁眠靠在他哥的怀里,手里捏着的牌像一把小扇子。
徐扶头看孟愁眠这样还以为这人的牌有多好呢,结果孟愁眠捏的是一把“电话号码”。
最大的牌是“10”,连个JQK都没有,“2”和“A”更是不见踪影。
这牌烂的简直十全十美。
徐扶头“啧”了一声,张清禾在边上笑,说:“徐哥,孟老师这把保准输,你替他喝可乐吗?”
“我才不用我哥帮我喝——”孟愁眠豪气干云,说:“我这回不是地主,队友会赢的。”
“看看,看看!”张家两兄弟再次一脸无奈地拿手指向孟愁眠,对众人说:“孟老师又来诈骗了,他肯定是地主集团的!”
孟愁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