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扶头:“……”
“哥,”孟愁眠在他哥胸膛上换了一边脸靠,说:“你力气太大了,很重,我受不住——”
“下次轻点好不好?”
“好,下次我们换别的姿势试试,昨晚那个我比较方便使劲,就不容易控制,下次换个我不方便使劲的姿势。”徐扶头对于自己在床上的力气有多大这件事没有实感,经验也不足,只能和孟愁眠做排除法,一个一个试。
“愁眠,你这怎么了?”徐扶头把孟愁眠的手臂握起来,上面有些青,昨晚灯光昏暗他没注意看,这些青已经开始变淡,碰着孟愁眠也不喊疼,应该不是昨天晚上弄的,“这是撞的吗?”
“王二爷家大鹅咬的。”孟愁眠想想就自己心疼自己,那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大鹅咬人在村里很常见,但是一般都咬人屁股和脚踝,徐扶头看孟愁眠这手臂,又抚开孟愁眠脖颈上的尾发看,果然脖颈也有一处青,不过是很小一块,于是他推测,“你是摔倒后被大鹅追过来咬的吗?”
神了,他哥连这都能猜出来,孟愁眠点头,说:“对,我摔进秧田里,然后大鹅就从田那边扑哧扑哧地冲过来围攻我!我当时特别害怕,跟大鹅们打了一会儿没打赢,它们就咬我胳膊和脖子。”
孟愁眠说这场面还挺形象,徐扶头笑,接着问:“那后来呢?是王二爷来救你?”
孟愁眠顿住,他看着他哥的眼睛,忽然不知道怎么说。
“嗯?不是吗?”徐扶头依旧在笑,“我猜错了?”
“哥,是柳姨。”孟愁眠如实说,“我当时浑身稀泥,柳姨还给我洗了脖子和头发,借我雨衣和雨裤,然后我又搭柳叔的车回云山镇。”
“柳叔还让我叫上你,清明节那天去他家吃竹鼠肉。”
孟愁眠观察着他哥微微敛起的神色,试探道:“哥,我们去吗?”
徐扶头听着柳姨这两个字有些恍惚,柳姨,他的母亲。从北水街之后他和这位柳姨就彼此躲着对方,云山镇不大,但两个都是有心人,为了不再打扰对方的活,哪怕近在咫尺,也能刻意地擦肩而过。
“哥——”孟愁眠晃晃他哥的手臂,“别不说话。”
“不去了。”徐扶头说这话的声音并不严肃,平缓的语调,随意中带着无奈。
他和老妈相见不相认,默契的誓言,他绝对不违背,天打雷劈也不违背。
“愁眠,清明节我们谁家都不去,就我们俩过。”
孟愁眠点点头,抱紧他哥。
“咳咳——”张建成咳嗽两声,在一众小伙子面前神情严肃地说话:“那个一会儿啊,孟老师过来给我们看电脑,你们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倒水倒水。还有抽烟那几个,注意点,一会儿把烟掐了!”
“李哥!”
“来咯!”
“卫搞好没有?”张建成往厂子院中间扬了下手,“那矿灰能擦多少擦多少,徐哥一会儿就到了。”
“晓得晓得!”
“今天大清早的就把各位弟兄招呼过来,都别气啊,这大哥虽然没交代我们收拾,但他带孟老师过来,我们总不能让人家看笑话,给大哥失了面子。上次那孟老师来的时候这厂子还在装修,乱得啊——人家落脚地都没有!这次不一样了,我们开张一个月得拿出点样子来,重新修补修补上次的形象,那修理服不是都发了吗?一会儿我看谁敢光着膀子到处走,都整整齐齐穿好咯,那个帅气!好看!”
面对张建成的“指令”这些小伙子虽然都在笑,但该做的一样不落,为了大哥在“大嫂”面前的面子,他们必须给力,不仅把水泥地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前几天挖水道的锄头都洗得锃亮,整整齐齐地在水沟边跟标兵似的排成一排。
今天的天气有白云有蓝天,温度不高不低,35℃的天,小伙子们个个精神抖擞,热闹地打扫卫。
张建成指挥东指挥西,最后还特地跑到段声那去嘱咐了一遍:“别喊人小北京行不行?”
段声叼着烟给机子上链条,皱着眉头看了张建成一眼后,让人滚。
张建成:“……”
“你这人脾气真大!”张建成胆子小,拿着本子悻悻走开,边走边诅咒:“最好将来能有个母老虎好好管管你!”
离开脾气大的段声,张建成走进房子里,在徐扶头平常算账、会客、休息的屋子里仔细打扫了一下,然后又把之前一伙人闲着无聊上山找的蝴蝶吊兰从沟水边硬拔起来,栽到徐扶头的屋子,好凸显出他大哥的“雅”。
布置好一切后,早上八点半,徐扶头的车准时出现在大路那头,厂里人个个正经起来,等着人过来。
孟愁眠此刻正趴在副驾驶座位上看,他哥的厂子简直焕然一新,跟上次他来送饭加吵架那回完全不一样,路也开了,水泥也铺砌好了,墙和屋子都比之前正规了不少。
地上也没有散乱的沙石和水泥,待修的车子一辆辆整齐排好,上次他掉进去的木头塘挖大了很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汇水池,最远处的那一排草狮子上长满了毛嫩芽的小草。
春风一吹,花朵就绽放。
徐扶头开着车转进来,今天的厂子跟昨天的比,有了不一样。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倒车入库,放好手刹的时候看到了对面的一群小伙子。
徐扶头打开车门下去,孟愁眠还在座椅上酝酿情绪,又要面对一大伙人,他还没想好具体说些什么话,做个什么样的表情合适。
他哥给他打开车门,站在车边问他:“孟老师,在担心什么呢?”
“愁眠,别想太多,你今天可是我特地请过来的技术人员,来,下车,我们等着跟你学习呢。”
孟愁眠点点头,抱着怀里的书包老实下车,跟在他哥身后走。
徐扶头看着面前这伙人,又看看院场里的水迹和打扫卫的工具,他知道这伙人刚刚干了什么,也知道这背后的意思,不过肉麻的话他是讲不出口,心里悄悄感动一阵后,他拉着声音说:“有心了,各位——”
“小事小事,那个辛苦孟老师了!”张建成带头说。
孟愁眠虽然有些局促,但不至于畏手畏脚,再说该上场讲话就要大大方方地上场,他走过他哥身侧,和他哥并排站着,然后跟面前这伙人打招呼:“你们好。我不辛苦,能帮你们忙就好,卖监控器的老板会给软件,我给你们装好电脑,放到桌面上,你们看着有不清楚的给我指出来,我再说就行。”
纸上谈兵,大家不是很懂,在院子里见面两分钟后,徐扶头带着人去屋子里,让孟愁眠给他们边连监控边讲。
原本这个活计应该是监控设备和卖电脑的负责,但是徐扶头当时购买的时候,为了方便快捷就干脆在同一家买了,可是不巧这家老板住院去了,老板的老父亲不识字,只知道把货用车装好送过来,其它一概不知,为了防止将关镇在整什么幺蛾子,徐扶头只能硬着头皮上,再把号称京城第一网虫的孟愁眠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