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跟孟愁眠实在太像,以前徐扶头去顾挽钧厂子里蹭酒喝的时候,顾挽钧的兄弟曾带着戏谑的口吻问过他俩,“这儿苏医和孟老师长得跟双胞胎似的,你们不怕认错吗?”
顾挽钧觉得这简直就是胡扯,徐扶头也觉得可笑,孟愁眠一看见他一双眼睛全是光亮,要是苏雨,只是冷冰冰地盯着他。
但刚刚那一瞬间,徐扶头真的错认了,他真的以为是孟愁眠。因为此刻的苏雨眼里不在是冷冰冰的旁观状态,而是带着惊讶和可怜。
这放在孟愁眠那双眼睛里,可以被解读作心疼。
徐扶头大概停顿了有一分钟左右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擦擦手才赶忙迎接出去。
“苏医,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苏雨双手插在黑色毛呢大衣里,他其实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没有顾挽钧那种张口就能花言巧语的能力,但又想在一个落魄的人面前说点安慰的话,但实在憋不出什么话来。
他停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些画纸,是孟愁眠的杰作,苏雨动手翻了翻,徐扶头藏着骄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那是愁眠画的,表面看是小动物,但其实都是云山镇的人,不同的动物代表不同的家族,最后有几张猫咪的就是你,苏医。”
苏雨闻言,便跳过了中间的画纸,到最后去找那几张画着猫的,在孟愁眠的眼里苏雨是高冷的狸花猫,穿着白大褂,扬着高傲的头颅,身后跟着一条亦步亦趋的大黑狗,画的应该是顾挽钧。
“愁眠是个很有创意的人。”徐扶头像那些炫耀自己小孩的家长似的,喜滋滋的。
徐扶头这里地方很小很逼仄,两人只能挤在小卖部的过道里,相对而坐,这里没有茶,他倒来一杯白水,用的玻璃杯还是从自己小卖铺里临时拆开的。
“不用忙活,我就是来看看你。”苏雨握过白水,吹了口冷气,“你现在就打算开这个小店吗?”
徐扶头坐正身子,朝这位孟愁眠娘家人滔滔不绝地汇报起工作来。
苏雨听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自暴自弃了。”
“有打算就好。”
说罢,苏雨递过去一张卡,“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原本是想等愁眠出来之后给他的,我不能看着他去过穷困潦倒的活,但是你现在有这么多盘算的话,这些钱就先给你,把意做成,把家安稳。”
“不用了苏医,这钱你专门留给愁眠的,等他回来再给就成,放我这儿怕被我败光了。”徐扶头把卡推过去。
苏雨推回来,“就当作我的投资,也没有多少钱。你过得好,愁眠才安心,说到底,他有今天,都是我叔叔还有姑姑害的。”
徐扶头没有接那张卡,苏雨也没有要拿回去的意思,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苏雨喝完白水,忍不住细细端详起面前的人,瘦了很多,睡眠严重不足,精神不济,而且心情起伏很大,从专业的角度进行初次诊断的话,不排除这个人有抑郁的倾向。
“你一个人会经常掉眼泪吗?”
“没有的事,就是事情多,累。”
“你还染上了撒谎的坏脾气?!”
“怎么会呢,苏医,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哭。”
“我去北京看了愁眠,他的头上青一块红一块,应该是过敏了。”
“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人,居然要受那种苦。”
徐扶头转过头去,“都是我没用。”
“你想哭?对吗?”
“我心疼他!”
“我知道你的心情很糟糕,但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心理健康很重要,不能他在里面受苦,你在外面还病了。”
“徐扶头,情绪持续低落和难受的话,大脑会将情绪痛苦转移到身体痛苦,那时候会很麻烦,你会失控。”
“抑郁症比你想象中难以治疗。”
徐扶头没有想过这些,他心情低落是真,但抑郁症言过其实,有些夸张了。
苏雨单方面科普了一些心理方面的知识,徐扶头没当回事,望着那张脸,心里想别的事情去了。
苏雨看穿了对面的心思,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起身站起来告辞。
徐扶头跟着送到门口,再次把那张卡塞回苏雨手里,两人一前一后那卡刚刚好就放在苏雨的手心里,以为到此结束了,苏雨却突然转过身来,伸出双手,紧紧地拥抱住了徐扶头。
甚至还抬手搂住了徐扶头的脖子,紧紧地抱着。
徐扶头顿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是苏雨的手臂时,他噔地往后一推,力气之大,不仅推开了苏雨,还把这个人整个儿推坐在小卖铺外面的路上。
苏雨感觉到的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二人都搡了出去,腰背砸在水泥路面,手肘重重地撞在地上。
徐扶头浑身冒着冷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满眼警惕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满是震惊地看着苏雨,好半会儿才气且相当严肃地质问起来:“苏雨,你疯了!”
苏雨撑着地,狼狈地爬坐起身,一双眼睛装满熟悉的冰冷,“愁眠是怕你疯了!”
“他在监狱里求我,求我替他给你一个拥抱!”
“他觉得我们相似的长相,可以暂为替代。”
“没有人可以替代愁眠——”徐扶头忽然浑身发抖起来,声音带着颤抖,“我想他我每个月都会去看他——”
苏雨勉强撑着站起来,冷冷地曳了徐扶头一眼,道:“两年零六个月,你要干干净净地等他。”
第258章明月照大江3
徐扶头被苏雨这种不信任的警告说的无名火起,当即就反驳回去,“我对愁眠怎么样不需要别人来监督来警告!”
“苏医请回吧,下次不用来了。”
徐扶头毫不留情地对着那张酷似孟愁眠的脸恶狠狠地下了逐客令,甚至在苏雨走后,还十分烦躁地砸上了门。
跟孟愁眠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不是毫无玉望,那种事情在没有做过之前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做过之后食髓知味,上瘾一样,需要时不时地解解渴。有时候晚上睡觉,徐扶头总会抱紧那条染着孟愁眠气味的棉被,那些软软的绒毛蹭在脸上,就跟孟愁眠细细软软的头发一样撩人。
徐扶头裹紧被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幻想着过往交欢的场景,他放任自己在回忆里自娱自乐,寻求释放,但结束后,理智的大浪卷走那些靠幻想带来的欢愉,痛苦和孤独左右开弓,不容商量地把他架在良心和思念的尖山上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