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孟愁眠称作reader的人时不时就凑过来看孟愁眠画的这些画,好奇道:“这画的是谁呀?你相好”
“嗯。我哥,他叫徐扶头。”孟愁眠主动介绍道:“每个月都会来看我的就是他。”
“哟!你真是gay呀?!我们之前还以为都是谣言呢?!”
“gay又没有低人一等,”孟愁眠毫不在意地说明,“你不知道我哥对我有多好。”
reader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突发奇想:“诶那你们会像那些狗男女一样睡觉吗?”
孟愁眠:“”
“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都是老爷们儿,那方面需求大,这么久不能见面,你就不怕他在外面偷吃啊!”
孟愁眠转头看了一眼监员,看见监员没注意这边,他抬手就打了reader一巴掌。
“男人需求大我当然知道——”孟愁眠转着手里的画笔,“但我相信我哥,他念着我想着我,就不会去做那种事儿。”
“呵!”reader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你就自己骗自己吧你!”
孟愁眠没有再搭话,低头继续画画。
徐扶头这个月忙的不可开交,但还是赶在这个月最后一天跑到北京,看孟愁眠。
孟愁眠盼了他很久,话里带着久候多时的责怪:“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来,我早就想过来了,但最近的事情有点多,忙的我头昏脑胀的,还好昨天忙清楚一些了。”
“哦,哥,你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孟愁眠隔着玻璃心疼道:“你看你,黑眼圈好重。”
徐扶头用手揉了下脸,转头笑开,“我来北京见你这一趟,比睡十天大觉还有用。”
徐扶头单手撑起下巴,“愁眠,日子又过了一个月,真好。”
孟愁眠直接道:“等我出去了,一定得天天揪着你的耳朵提醒你休息!”
“那我求之不得,愁眠,我这几天晚上都梦见你了——”徐扶头笑盈盈的,“你想我了,是不是?!”
“嗯,一到月尾我就数着日子盼你!”孟愁眠也学他哥撑起下巴来,“哥,这个月我又画了很多画,这次画的都是你,我已经让狱警带出去给你了,你记得去老地方找人签字取一下。”
“这次画了多少呀?!”徐扶头和孟愁眠讲话总是忍不住模仿这个人的语气语调。
孟愁眠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应该有二十来张,你长得帅,我得慢慢地画才能画出来。”
徐扶头莞尔,专注地盯着孟愁眠看。
孟愁眠也撑着脑袋,盯着他哥看。
时间短暂,每个月见面都是看一眼少一眼。
“愁眠,你想不想当个画家?”徐扶头想到自己小卖部门口挂着的那些画纸,“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我把你画的画贴在小卖部门口,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还有拿手机一张张拍下来,要带回去看。”
“我觉得这或许就是你的天赋,你的画很受人喜欢,你可以考虑考虑这件事。”
孟愁眠再回去教书是不可能了,两人没有直接讨论过这件事,但徐扶头也不想孟愁眠出来之后,白白浪费一身的才华,倒不如将错就错,勇敢去踏一条新的出路。
“哥,”孟愁眠神情潸然,“我确实擅长画画,但我不擅长创作啊,我现在能画出来的全部是我经历过的,云山镇的经历比我前二十年的经历都精彩,以后没有素材支撑我的话,我很难再创作出别的画儿。”
徐扶头挠挠头,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一时想不出别的办法,“愁眠,我觉得那些画里也不完全来源于现实,有一些东西掺杂了你的想象和情感,说不定你有那个创作的潜能,只是自己没有发现呢?!”
“是吗?我当时画得太快了——”孟愁眠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不擅长,但得到他哥这样的肯定,心里难掩对“去走一条新路的”的喜悦。
“试试吧愁眠,我最近也在做很多尝试,失败了就失败了,总比原地不动强。不管到时候发展成什么样子,等我们团聚了,就可以并肩作战了。”徐扶头眼中亮起希望,“到时候不管发什么,我们都在彼此身边。”
“嗯!”孟愁眠久违地露出这样暖洋洋的笑容,春节已经过去很久,北京也渐渐回暖,孟愁眠在监狱防风的墙角瞧见一颗矮小的绿草,透过这根绿草,他能伸手去感受春天,感受他哥心里计划的未来。
“哥,还好只是两年六个月!要是时间再长一点,我们就要错过这么年轻又美好的日子了。”孟愁眠劫后余般叹气道。
“我在监狱里想了很多,哥,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挺轻松的。虽然什么都要从头再来,但我再也不用受谁的控制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等我出来了,我就能好好地跟你呆在一起,重新打拼我们自己的日子。”
“所以,你不要老是想着我在这里面受苦,就不给自己好日子过!”孟愁眠看穿了他哥的心思,“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上次颜梦来看我的时候说,你不吃肉了!那怎么行呢!我在监狱里都有肉有牛奶吃,你不要这样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时间还剩最后几分钟,孟愁眠压着声音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说道:“在这么瘦下去,别等我出来的时候你不行了……”
徐扶头:“……”
第259章明月照大江4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徐扶头倾尽所有心血准备着自己新的创业历程,他交上去的报名表因为学历问题直接被刷了下来,这无疑是当头一棒,但好在徐扶头没有气馁太久,不死心的他开始找别的门路。
如同顺藤摸瓜一般,他通过经常跟他喝酒的A老板认知了和此次基金会有过合作的B公司负责人,又通过该负责人搭上了基金会的人,但这个人不负责报名审核的工作,徐扶头把这个人当大爷似的好吃好喝伺候三天后,终于和资料审核负责人搭上了话,大概喝了一个星期的酒,给人跑腿当司机地干了几天后,这个人负责人才轻飘飘地点头,让审核员通过了他提交的资料。
事情办成后,这位负责人又叫来一群老板和总经理之类的人,徐扶头带着笑脸,围着酒店大圆桌,挨个儿敬酒倒茶,一次次忍耐着对方抛过来的刁难和挖苦。
他尽量灵活地配合着那些打趣,那些酒一杯一杯地甩过来,他实诚,身边也没带个灵活的人,每一杯酒都实打实的进肚子。那些老板们也看透了这一点,捉弄似的开始轮流灌他。有一个老板出门必带小三小四,看徐扶头喝酒老实,扬言要把小四给他,说什么小四跟他一样,都是实心眼的人,今晚上睡一起,彼此伺候。
徐扶头听到这句话首先想到的就是曾经要把李妍推给他的老李,那种熟悉的被精神强暴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他不能发作,只能强咬牙关,默不作声地抬起酒杯敬了一次又一次。
看他这样,周围的哄笑声却更大了。
他是一个地道的农村人,他就以一个山野小子的身份站在那里,站在城市的优越感以及金钱权势的高贵感中间。他的城市活极为短暂,到目前为止他真正接触城市的时间都不超过一年,他在乡土山野里练就的本事和见识早就被城市的川流不息冲成一无是处的成长经历。
但是他依然抱着我必成功的心态积极地去适应这一切,依然在车来车往的快节奏活中牢牢记着他和孟愁眠在山茶花开放时许下的山盟海誓。
他在酒桌上陪笑,别人醉成一滩烂泥的时候他要用意志去对抗酒精的麻痹,努力回忆过往的伤痛以使自己保持难得的清醒。
酒宴终于结束的时候,他把醉酒的老板们一个一个送回家,自己则吹着广东的冷风,听着时不时飘过耳畔的粤语,满身疲惫地提着西装外套走在霓虹灯布满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