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际酒店28楼的行政套房,地毯厚重得能吞没所有的脚步声。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林宛月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像是擂鼓一样撞击着耳膜。
她站在28o6号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表情,抬手按下了门铃。
“叮咚——”
几秒钟后,门开了。
没有什么香艳或恐怖的开场,门后是一个穿着深蓝色po1o衫的中年男人。
头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甚至还端着一个保温杯。
这就是掌握着全省选调生生杀大权的宋处长。看着和学校里那些严厉的教导主任没什么两样。
“宋处长您好,我是林宛月,是……顾延州让我来的。”
林宛月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
宋处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透过镜片,像是在审视一份刚刚递交上来的红头文件。
“进来吧。”
他侧过身,语气平淡,“延州跟我提过你,笔试第一名,是个好苗子。”
房间里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很足。这是一间标准的行政套房,外面是会客厅,摆着真皮沙和宽大的办公桌。
宋处长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别拘谨,就是随便聊聊。”
林宛月只敢坐半个屁股,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宋处长拿起桌上早就放好的一份简历——那是林宛月的。他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时不时出几声意味不明的鼻音。
“林宛月,江州大学中文系,年年拿奖学金,党员,优秀毕业生……”
宋处长念着这些履历,突然轻笑了一声,把简历随手扔在桌上,“履历很漂亮。但是小林啊,你知道这种履历在省委大院里,能堆满几个仓库吗?”
林宛月心里一紧“我……我会努力学习的,我有信心胜任这份工作。”
“信心?”
宋处长摘下眼镜,拿过眼镜布缓缓擦拭,眼神却变得犀利起来,“这次定向选调,原本只招三个。你也听说了,缩编了。现在只剩这一个位置,盯着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漫不经心“那个李部长的侄女,虽然笔试比你低十分,但人家从小在机关大院听着官话长大的,这就叫政治觉悟。还有那个家里做矿产的男生,人家甚至不需要工资,还能给单位拉来赞助。你觉得,组织上凭什么选你这个毫无背景的小姑娘?”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
林宛月引以为傲的成绩,在这个男人的嘴里,变得一文不值。
“我……”
林宛月眼眶红了,强忍着泪水,“宋处长,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求您指点一下,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可以改。”
“这就对了。”
宋处长重新戴上眼镜,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慢慢走到林宛月身边。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逼近。
“体制内工作,最重要的不是写文章,而是‘懂事’。”
宋处长的手搭在了林宛月的肩膀上,隔着单薄的T恤,掌心的热度烫得她一哆嗦,“还有,就是抗压能力。像你这样,说两句就想哭,以后领导批评你,你也哭?群众闹事,你也哭?”
“我不哭!我能抗压!”
林宛月急忙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急切的表态。
“嘴上说没用,得看实际表现。”
宋处长的手顺着她的肩膀滑向后背,在脊柱的位置轻轻按压“站起来。”
林宛月顺从地站起身。
“转个圈,让我看看你的仪态。”
宋处长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宛月咬着嘴唇,在明亮的顶灯下,像个被人挑选的商品一样,僵硬地转了一圈。
百褶裙随着动作微微扬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太僵硬了。”
宋处长摇了摇头,“在机关里,要学会八面玲珑,身段要软。你这身子骨,太硬,容易折。”
他走到林宛月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十厘米。林宛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和烟草味。
“把头抬起来。”
林宛月颤抖着抬起下巴。
“这双眼睛倒是挺干净。”
宋处长的手指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有些大,迫使她张开嘴,“但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太干净未必是好事。水至清则无鱼,懂吗?”
此时,楼下车里的顾延州正戴着耳机,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