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浓重的灰白寒雾翻滚,也掩不住那雪白身影散发出的浓烈破碎感。
师辞墨躲在宋澈身后,悄悄探头瞟了一眼,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巨大的失落和难堪。
师辞墨撇了撇嘴,心里那点恶意满满的幸灾乐祸又冒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微妙的同情。
啧,冷千秋,你也有今天。
酝酿许久的情愫被生生打断,满腔的柔情蜜意被对方一句“保重身体”的客套话堵了回去,冷千秋只觉得像一盆冷水直接迎头浇下。
“……无事。”
良久,冷千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寒冰涧的玄冰还要冷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好生休养。”
话音落,那雪白的身影便倏然消失在了浓雾之中,亦如同来时般突兀。仿佛从出现过,只留下原地一片更加死寂的冰冷。
直到那冰冷的气息彻底远去,寒潭周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水波轻荡的声音。
“哗啦——”
师辞墨终于踉跄着从水中完全站起,湿透的墨色弟子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紧实的腰线。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因缺血而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总算走了,冷千秋再耗下去真有暴露可能……半夜来看师侄女泡泉……还表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宋澈……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师辞墨扶着岩壁缓了一下因为缺氧眼前发黑的身体,心绪颇为复杂,既有困惑怀疑,也有忐忑警惕,更有被讨厌的人救下的微妙不知所措。
她烦躁地试图将胸前刚刚被宋澈弄开的破口拢紧,陆风惹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今晚的事虎头蛇尾,好在把宋澈打了一顿……应该算重伤了,好歹没十天半个月估计好不了,不算白来。
正沉沉想着事情,师辞墨眼角余光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一道投来的视线。
那边宋澈刚缓过一口气,循着破水声看向师辞墨,结果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被那片黑色中显眼的、乍泄的春光吸引了过去。
湿透的贴身布料,优美惊人的饱满弧度,白皙如玉的肌肤……水珠蜿蜒滑落,没入更深幽的阴影……那景象冲击力太强,饶是宋澈也有一刹那的失神。
她的眼神里混杂着惊愕、一丝残留的尴尬、对美丽的欣赏,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所撼动的微澜。
然而,这失神只持续了不到半息。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裹挟着凌厉的掌风,狠狠扇在了宋澈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宋澈头猛地一偏,原本明艳动人的脸颊一侧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宋澈完全懵了,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都麻了。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师辞墨,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她干什么了?!
“看什么?!”
一声尖锐的厉喝,裹挟着滔天的羞怒,师辞墨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人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眼里的怒火简直可以喷出来了。
师辞墨根本不给宋澈任何反应的时间。打耳光的右手尚未收回,腰肢一拧,左腿就已经狠狠踢出——又是一个侧踢:
“给我滚下去!”
梅开二度,十分精准的落在最开始将宋澈踹下去的腰腹,那个已经被师辞墨踹断过骨头一次的位置。
“唔!”
宋澈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本就未愈的伤口再次遭到重创,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整个人被再一次狠狠踹回冰冷刺骨的深潭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不知羞耻!”
师辞墨恼羞成怒,看也不看水中的狼狈身影,强忍着腹中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手腕折断处的断骨之痛,踉跄着爬上岸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眼中戾气未消,走了几步,思来想去今晚的事又越想越气,十分憋屈。
于是毫不犹豫,师辞墨右手在腰间一抹,指间便夹住了三枚带着寒芒的细针,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一个转身爆射向宋澈落水的位置。
宋澈那边刚挣扎着浮出水面,漏了个头,还没来得及抹一把脸上的水,迎面又是几记寒针,骂了一句,不得不再次潜了下去。
“有病吧师辞墨!”
宋澈的声音不可置信又满是怒意,还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