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辞墨合上这份卷宗,眼中无波无澜。
她看向静昭,对方笑的温和。
“我知道了。”
师辞墨声音依旧平淡,语气却舒缓了许多,“卷宗我待会会呈给师姐,劳烦静昭师妹送过来了。”
“师姐客气。”
静昭浅笑应道,行了个礼,“暮师姐在殿里等着师姐,有事宜商议。”
师辞墨颔首示意知道,便也不再停留,就这么抱着一摞沉甸甸的卷宗,款步离去。
秦凌萱这个结果,她心底并无半分意外。
那日在广场,她没当场锁了对方回执法殿,便是要将事态扩大,逼得暮央雨和整个执法殿不得不站出来表态。
宋澈一被罚她便知道又要招来不少麻烦事,秦凌萱只是其一,一个在大庭广众下便能对同门拔剑的傻子,一向是被人当枪使,被推到前台吸引火力。
暗地里还有不知道多少看不惯她的。
对峙时,她刻意将玉碟掷于地上,逼秦凌萱在众目睽睽之下进退两难,又将那些隐秘捅破,秦凌萱这糊涂脑袋里的水也能抖出三斤。
吃了这亏,秦凌萱以后应该是不敢再来找她麻烦了……
秦凌萱蠢,碧波峰的人可不蠢,此事本就是秦凌萱冲动在先,为了维持体面,碧波峰自然低头。
以前师辞墨都懒得管她,这次万法归宗将至,秦凌萱本来就是她对手之一,自己送上门来,她当然不会放过,便免不了下点狠手。
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既让暗地里的老鼠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也影响到了秦凌萱为百日后增添筹码……只是这份平静能维持多久?
师辞墨从不小看天衍宗其他人。
修真者最追求力量,为此,他们也会用尽全力去扫除万法归宗的障碍。这一番风波,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偷偷观察,都等着做那得利的渔翁呢……
师辞墨心里冷笑了一声。
沉甸甸的卷宗压得她刚掰折过的手腕抽痛不已,她忍耐着,渐渐执法主殿出现眼前。
收回思绪,看着越来越近的殿门,师辞墨眼神沉了一点。
先不管暗流涌动,秦凌萱事已经落幕,暮央雨没必要叫自己议事,她是冲其他的来的……
师辞墨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不显。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步履平稳,缓缓踏入执法殿。
檀香袅袅,殿内依旧,却比往日更添几分凝重的味道。
暮央雨端坐案几,她今日换了一身深紫的裙装,更显贵雅端庄。脸上苍白的病气已经不见,面色红润,眉眼舒展,一片柔和。
见师辞墨进来,暮央雨放下了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注意力又被其他地方吸引。
“辞墨,你的脸色……怎会如此之差?”
暮央雨目光落在师辞墨比往日更缺乏血色的唇,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怠上,眉头微蹙,“可是昨夜未曾休息好?”
听到暮央雨的话,师辞墨心底一下掠过昨夜寒潭那些混乱,冷千秋未竟的话语、宋澈恼人的脸……
她微微垂眸,将卷宗放在一旁空置的案几上,动作间宽大的袖口滑落,恰好遮住了她受伤肿胀的手腕。
然后,抬眼,浅浅勾唇:“劳师姐挂心了,只是昨夜整理卷宗,睡得晚了些。”
说起没睡好,昨夜怕是有人更加辗转难眠,比如某位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深情险些错付的真君,此刻心境想必是波澜壮阔,难以安枕。
心里翻腾着这些刻薄念头,师辞墨声音却放缓了,难得柔和,转而述起其他:“秦师妹之事,多谢师姐秉公处置。”
“辞墨,事务再繁,也是身体为重,怎么能因小失大。你的脸色……瞧着是越来越差了。”
暮央雨却没有被她引过去,揪着师辞墨前面的话,摇头,眼神满是不赞同:“不久后山灵泉刚好开放,我到时候把你排前,你去泡个几天好好养养身子,也是为万法归宗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