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云起心中哀嚎,面上还得撑着。或许是太紧张,又或是孤独感作祟,她望着窗外月色,忽然喃喃了一句:“。。。。。。有点想祖母了。”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住。
萧初行执壶为她续茶的手一顿,抬眸看她,柔和真切:“妻主若思念太主君,明日,初行可随妻主去家祠祭拜,以慰心怀。”
家祠!烧纸!尹云起脑中灵光乍现,险些跳起来。对啊!既然能烧纸祭奠先人,那是不是也能跨界求助?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接下来,她简直拿出了毕生尬聊的功力,从凤陵风物谈到她瞎编的趣闻,直把规矩的萧公子聊得眼神迷离,纤长的睫毛不住轻颤,最后竟靠着小几,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尹云起松了口气,又有点歉疚。她悄悄起身,为他披上一件外袍,便蹑手蹑脚溜出院子,直奔家祠。
深夜的家祠,寂静肃穆,只有长明灯幽幽亮着。她摸到角落,找出一叠黄纸,又翻出藏在袖中的毛笔,也顾不得格式,稀里糊涂就往上写。
“期期!十万火急!我好像穿到你那本弃坑的女尊文里了!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世界,接下来该干嘛?剧情是啥?金手指呢?救命!这里就我一个人,我好慌!!!”
写罢,她将纸凑近烛火。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带着她那凌乱的字迹和满心惶惑,化作青烟与灰烬。
她双手合十,心中默念:闺蜜啊闺蜜,全靠你了!
滋。。。。。。仿佛电流轻响,那堆灰烬上方空气扭曲,几行龙飞凤舞、感叹号多到嚣张的字迹浮现。
“老天奶!你穿了?!刺激啊云起!没有剧情!慌什么慌!这是女尊世界啊宝贝!女子为天,想干嘛干嘛!早聘夫郎是光宗耀祖,多谈几个那也是风流佳话!享受!给我狠狠地享受!”
尹云起盯着那几行仿佛带着闺蜜激动唾沫星子的字,目瞪口呆。
享受?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对这个世界还是一抹黑啊!
还没等她从这过于热情且毫无建设性的回信中回过神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温润的、带着初醒微哑的轻唤。
“妻主?”
尹云起浑身一僵,做贼似的转身。
只见祠堂门口,月光清辉之下,萧初行披着外袍静静而立。
他显然是匆匆寻来,青丝未束,如墨流淌肩头,寝衣的系带也未系紧,微微敞着,露出线条精致的锁骨与一抹如玉的肌肤,映着跳跃的烛火与清冷月华,那张本就清雅绝伦的脸,此刻更是美得简直惊心动魄。
“更深露重,您怎么独自在此?”他轻声问,向前走了两步。
尹云起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突然明白闺蜜说的享受是什么了。
她被那惊鸿一瞥的美色晃得晕乎乎,脑子却还没罢工。
苏序那句“全妻夫之礼”,唤醒了她的色令智昏。
怎么全?是她想的那个。。。。。。吗?步骤呢?她一个理论经验全靠网络、实战经验为零的现代灵魂,在这女尊世界到底该扮演什么角色?是主导还是。。。。。。万一搞错了,会不会立刻被当成妖孽?
“妻主?”萧初行又唤了一声,见她呆立不动,眸中忧色更浓,向前又迈了一小步。
“啊!没、没事!”尹云起猛地回神,脸上堆起一个十足十欲盖弥彰的干笑,“就是、呃,夜里睡不着,想着来给太主君念叨两句。走走,这就回去!”
她抢先走出祠堂,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萧初行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半步,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气氛沉默得有些微妙。
快走到院门时,尹云起心一横,脚步顿住,不敢回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那个,初行。”
“妻主请讲。”他的声音温和依旧,近在耳畔。
“我今日虽醒了,但毕竟是从马上摔下来的,身上各处都还酸疼得厉害,怕是。。。。。。”她咬咬牙,把心一横,“怕是精力不济,不宜、不宜劳累。今夜,便。。。。。。便各自安歇吧。”
话说出口,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尹云起脸皮发烫,这借口拙劣得她自己都脸红。什么精力不济不宜劳累,简直是把不想洞房写在了脸上。他肯定听懂了,会不会觉得被羞辱了?
良久,身后传来一声小小声的、听着像是要被揉碎在风里的回应:“。。。。。。嗯。”
尹云起回头看他。
月光下,萧初行微微垂着头。方才披得松散的外袍已被他仔细拢好,浓密的睫毛低垂着,轻轻颤动,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尹云起心里莫名一松,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赶紧磕巴着找补:“你、你也早点休息!伤、伤好了再说!”
说罢,几乎落荒而逃,钻进了西厢的客房。还好原主之前也不宿在主屋,倒是方便了她。
靠在房门上,尹云起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长长舒了口气。
但这借口只能用一时。伤总会好的。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主屋窗内,萧初行独立许久。他抬起眼,望向西厢窗纸上朦胧晃动的身影。
她是真的身上不适,还是仍旧不喜这门亲事,不喜他?
可今夜她明明态度松动,还给他披衣、与他说话,是怪他没有主动挽留吗?
萧初行轻轻抿了抿唇。
他想,他得回母家一趟,问问阿爹们。。。。。。侍候妻主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