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云起撑着身子坐起,被子滑落下来,汗湿的中衣贴在皮肤上,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低头看了看衣上的痕迹,抬手捂住了脸。
“没事的没事的,”她低声哄自己,“血气正盛的女人,做个梦而已,有谁不做梦的吗?”
天还没亮,她摸索着下床,走到桌边倒杯凉茶,一口气灌下去才觉得干得冒烟的嗓子好些了。身上仍黏腻得很,她走到门口想唤人备水,手都抬起来了又停住。
外面静悄悄的,守夜的婢子大概还在睡觉。这时候闹出动静,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需要冷静冷静?
她退回床边,用干布擦了擦身上,换了一身干净中衣,又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却再无睡意。梦里那人的声音、眉眼,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情态。。。。。。
停停停!想什么呢!
尹云起烦乱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躺着躺着便又迷糊过去,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南风进来帮她挽发,小谷也端来铜盆给她盥洗。
“少君昨夜没歇好?”见她神色倦倦,小谷关心,“可是新调的香饼不合意?今早收拾香炉时,发现燃得比往常快些呢。”
尹云起吐掉漱口的青盐茶:“没有,可能是太累了,睡得不安罢了。”她顿了顿,觉得婢子这话扯得远,“这香的味道和平时不太一样?”
“是少主公特意调的呢,说是安神宁心最好。”小谷答。
“哦。”尹云起应了一声,接过帕子擦脸,没再多问,心里瞎胡想:安不安神不知道,动神效果倒厉害。
“少君,现在传早膳么?”南风理好了发髻。
“好。”
南风便朝端盆出去的小谷吩咐:“让小厨房送上来。”又转向尹云起,“可要让少主公过来侍奉?”
“不用,”尹云起想起昨夜的梦,赶紧拒绝,又找个理由,“吃完饭该温书了。月假休完,太学还有课考。”
南风认同地点点头。
“少主公,少君那边已传膳了,想来不需侍奉。”听雨问,“您也先用些?”
“你去吧。”萧初行摇头,“叫落灯来。”
听雨听令下去,落灯很快进来。
“落灯,你去打听打听,少君昨日同冯娘子出门,究竟去了何处,见了哪些人。”
“少君?”落灯一怔,“后宅男子打听少君行事,怕是。。。。。。”
萧初行抬眼看他。
落灯赶紧改口:“是,隶子这就去办。”
*
放假的日子总过得飞速,回到太学,尹云起先去了藏书阁。
阁内安静,她仰头望着顶层那卷有些暗沉的《历科程墨辑要》。
据说这册子里收录的多是些未入三甲的试卷,甚至不乏落第之作,在众人眼中算不得正经程墨,所以被束之高阁,积了灰。
这不就是错题集嘛,这里面的偏题或者被考官否决的逻辑,对寒窗苦读的学子们或许不重要,对她这个半吊子水平,恐怕比标准范文更有价值。
她踮起脚尖,手臂向上伸去,试图直接将那卷书拿下来。
还差一点。
“未经注录,私取顶层典藏。按太学规,当罚抄《劝学令》。”
尹云起顿在半空,踮起的脚后跟落回实地,心里叹出一口苦苦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