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你与他们是不同的。……
八月酷暑,蝉鸣鼓噪。
但炎热夏日阻挡不住苏瑶出发去交流会的热情。
谢思危为她撑起一把杏黄色的油纸伞,一只手提着一匣子金币,两人肩并肩地走向塞纳河畔的小码头,坐着船前往圣路易斯岛。
这岛就在巴黎圣母院所在地方的隔壁,离得不远,有桥梁相通,但苏瑶暂住的公寓离得远,乘船更方便。
这次交流会是由七星诗社牵头,其中一位贵族在岛上有花园庄园,所以地点定在了岛上。
上了岛,顺着绿荫走向一座哥特式风格的庄园,墙上全是枫丹白露派的浮雕装饰,一如既往的繁复华丽,花园里更是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桌上还放满了从苏瑶那儿定做的面包、酥饼、蛋糕以及其他蛋挞肉松蛋卷等甜品。
据说最近法国南部到处都发生了战乱,到贵族却丝毫不受影响,苏瑶和谢思危进入里面,和法兰克碰了头,便在摆满画作的大厅里闲逛起来,至于其他诗人、作家、文学家便在其他地方进行热烈的讨论。
苏瑶专注地看着这些画作,很多枫丹白露画派的风格,这个风格对人物刻画的线条和姿态调整非常严格,将人物形象通过细致勾画制造出高贵典雅的效果,和法国国王弗朗西斯一世建造的枫丹白露宫殿气韵合二为一。【1】
高贵典雅都是贵族了,所以画的也自然以贵族为主,拿出来售卖的也是有贵族身份的模拟画像。
画的底下都有落款,但苏瑶大多都不认识,如果阿梨在就好了,她应当能认出一半。
不过不认识也无事,知晓画的是谁就行了,她指着画着法国国王弗朗西斯一世、查理九世、亨利三世、波旁公爵等,“这些画得都不错,一会儿买下。”
谢思危指着一旁的手抄本细密画、木板雕刻画、油画,“这些也不错。”
“那就都买下。”苏瑶挑选了许多满意的画作,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一幅落款为丁托列托的画作,画的名字叫做《最后的晚餐》。
这名字让她想到了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而且都是意大利画家,干脆一起买下好了,她又在旁边看了看,发现一旁还有几幅这个画家的画,另外还有提香·韦切利奥的画,都是印象派风格,有一点相似,但前者的颜色更加大胆绚丽。
“这几个画家都来自于威尼斯,他们该不会是一起来的吧?”话落,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人走了过来,他看到苏瑶用标志着购买的布条绑在了花甲上,“小姐,这些您都想买下?”
苏瑶颔首说是,“您是……?”
“我是丁托列托,是这几幅画的作者。”丁托列托指着提香·韦切利奥,“这是我的老师的画作。”
苏瑶心底恍然,“难怪我觉得你们的风格有一点相似。”
“这是我们早期的画作,后来改进了许多。”丁托列托这次过来,并未携带后期风格成熟的作品,发现苏瑶喜欢早期的作品才过来问一问。
“这里有吗?”苏瑶想看一看,得知丁托列托并未带来后很失望,“希望有机会能见到先生您的画作。”
丁托列托看得出苏瑶不是擅长绘画之人,于是询问苏瑶为何买画。
苏瑶杏眼浮出狡黠、明媚的光亮:“不瞒先生,我们来自东方,来到东方后发现这里的画作和我们那很不相同,所以想带一些回家,让家中喜欢画作的长辈也看看这里的画,我们互相学习学习。”
任何一个文艺创作者都抵挡不住扬名海外的诱惑,丁托列托听后,便热心的同她说了许多各流派的风格和名家。
期间,谢思危也向他介绍了一些关于中国水墨画、工笔画的流派,只是丁托列托从未见过,无法想象其中的精妙。
“我们公寓里还有两幅画,先生有时间可以去看看。”苏瑶顺带介绍了公寓里的私房菜和面包,“对了,这里的餐厅也准备了柔软的甜品,先生可以先试试。”
丁托列托年纪大了,并不太喜甜,刚才瞧见也没上心,现在听苏瑶提及,也生出几分兴致,“我一会儿去试试。”
又闲聊了一会儿,又有人来寻找丁托列托,他走开后法兰克也走了过来,满脸兴奋,显然在讨论文学作品时有了巨大收获,“苏小姐,你在这里,我寻找你好久。”
谢思危蹙眉,侧身挡住。
法兰克没看他,兴冲冲的告诉苏瑶,“苏小姐,诗社那边有几位年轻诗人,还带来了他们的手稿作品,我记得你喜欢收藏,可以去找他们。”
“被你夸赞的诗人一定才华横溢吧?”苏瑶笑着询问。
“确实非常有才华,为首的叫作莎士比亚,还有一个叫培根,对了还有蒙田先生他们……”法兰克说到莎士比亚,苏瑶就坐不住了,立即转身朝文学交流厅走去。
谢思危不明白阿瑶为何这么急切的过去,赶紧跟上,不愿错过任何一瞬。
苏瑶快步来到热闹的大厅,经法兰克的介绍,她见到了年轻的莎士比亚,此刻的莎士比亚才二十二岁,还没有秃顶,头发茂密,看起来非常年轻且青涩。
苏瑶觉得年轻的莎士比亚先生长得还挺秀气的,笑盈盈地向他打招呼:“莎士比亚先生?久仰大名。”
年轻的莎士比亚此刻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诗人,因为写了几首诗被人看中,特意带他来到巴黎见世面,听到苏瑶的称呼,耳廓泛红,赧然地摆手,“我只是没什么名气的学徒,您应该没读过我的诗。”
现在没读过。
但几百年后可是家喻户晓,尤其是那一句句经典的句子,都是耳熟能详的。
苏瑶笑着对他说:“先生不必谦虚,以后你一定是英格兰最有名的诗人作家。”
年轻的莎士比亚当然也这样希望,只是他现在暂时还无法以此谋生,对未来表示担忧。
“一切都会好的,就像刚才法兰克先生,已经称赞了你的诗。”苏瑶记得,莎士比亚是从1587年开始演员生涯,并开始尝试写剧本的,今年应该是他命运转折的一年。
苏瑶看向朝他投出橄榄枝的法兰克、歌剧院的老板们,明年应该就正式开启他绚烂的一生了吧。
法兰克也是七星诗社的成员,而且家中拥有印刷工坊,“莎士比亚,我想帮你出版你写的十四行诗,你如果愿意,我们一会儿再细谈。”
年轻的莎士比亚自然是心动的。
和他一起来的培根羡慕极了,“莎士比亚,你快答应吧,你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培根先生,如果你有未出版的诗也可以拿给我,我愿意一起出版。”法兰克刚才也听到了他念自己的诗,虽然不如莎士比亚的灵气,但也还不错。
“如果可以,那太好了。”培根虽然已经当选为国会议员,但薪酬收入并不高,如果能出版赚一些钱再好不过了。
苏瑶顺势提出自己的一点点小要求:“等你们出版了书籍,请一定给我一份,如果可以,再请签上你们的名字,我希望一直保留你们的作品,当做珍宝留给我的子孙后代。”
培根是跟着威廉伯爵去过塞维利亚的,也去过餐厅的,“苏老板,我可以将手稿给你,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当然不嫌弃,我特别喜欢你们的手稿。”比印刷版本更有价值数万倍,只是培根流传最高的不是他的诗,而是他的哲学思想,他是近代归纳法的创始人,还有其他各种观点,不过都在十年之后了,苏瑶现在只能收集一点他随意写的散文、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