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纤细的脖颈,在他宽大的手掌下显得可怜极了,好似轻轻一掐,就能让她坏掉。
他记得昨晚从这儿发出的嘤咛、扭动,她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的样子。
他当时特地放轻力道,深怕留下痕迹引她发觉。
没想到如此快她就察觉到不对,的确将她小看了。
“说啊,你都知道什么了?”冯怀鹤俯身凑到她耳边,白嫩小小的耳叶就在眼前,没忍住伸出舌尖扫一扫,便感到身下的她猛地一僵。
祝清恨不能一脚踹开他,墙壁上挂着的弓箭,让她硬生生忍下来。
“你昨天亲我的时候,我没睡着……”
压在身上的人一震。
但抚握在脖颈的大掌仍未挪开,祝清眼圈慢慢变红,“我都知道了,你就是追不到迎春花,想拿我当替身,又是煮汤又是种花的,但我就是觉得这些事朋友之间也能做才答应你的!
祝清声音带上微弱的哭腔,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这么被他压着,要掐不掐地摸着脖子威胁,她仿佛回到了昨日傍晚,躺在这儿闭目养神,听见冯怀鹤的脚步声,她懒得睁眼。
谁知他突然靠近,吓得她大气不敢出,只能装作睡着,然后,就感觉他亲了她一下。
两唇相贴时的柔软感,令她恶心。
冯怀鹤定定看她半晌,起身,坐到她一侧。
脖子上的魔爪终于挪开,祝清迅速爬起来,站到一边大声道:“我要回清溪村,你让那些人都走开。”
她用力抹了把眼睛,将被吓出的泪花抹去。
不受控制地,又看了眼墙壁上的弓箭。
因为这把弓箭,她今日的脾气收敛很多了!
但冯怀鹤持续在她的燃点上蹦跶:“你家中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你要去哪里呢?”
冯怀鹤盯着她冷笑,“你想跟张隐去晋国?真不巧,我已经安排了张隐去辅佐朱温。张隐自恃才华,定会惹怒暴戾的朱温,死在朱温手里是迟早的。”
他的眼里颇有些得意,还好发现得早,不然现在,祝清已经辞工跟着人跑掉。
前世他在朱温那儿受的苦,都要让张隐今生尝一遍。
“你为什么突然提张隐?”祝清根本不在意这人,只问了一句就恨恨道:“你安排我大哥进神策军,又带走了卓云梦,从而通过她控制我二哥,你想助我三个走商路,实则也是控制。你想控制我的所有家人来威胁我,不是吗?”
她跑到墙边,抓起弓箭,从圆月窗丢出到冯怀鹤捡不到的地方去。
丢完,她回头来瞪着冯怀鹤,爆发出一直压抑的脾气:“我就说,本来我们关系根本就没有那么好,为何你会突然示好,又是主动帮忙熬药,还买我的砚台!”
冯怀鹤咬牙道:“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还有,你怎知我们关系不好,都是清溪村一起长大的,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不好了?”
“你骗鬼呢!如果我们关系真的好,为什么我没有从一开始就拿药在你这儿煎服,而是上次出了田令孜的事后,你才让我拿来?”
冯怀鹤眯起眼,没想到她还是这么聪明。
祝清吼到破音:“那个暗室就是你的,你别把我当傻子!我告诉你,就是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祝-清!”
冯怀鹤几乎是咬出她的名字,嚯地从矮榻上起身,祝清察觉到他想抓自己,转身就如疾风一般跑出掌书记房。
一出门,才发觉不知何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天边的尽头雷声滚滚,轰鸣不绝,几道闪电噼里啪啦从天际撕扯下来。
豆大的雨点咚咚砸下来,砸得头顶一片冰凉,祝清随意一抹,疯了般地跑向厢房。
掌书记院出不去,她唯一能躲的地方,只有这间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