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都打不下来,你还想杀庭澜?”
“殿下又错了,要杀九千岁,不必打下京城,但杀了九千岁,京城就更容易打下来了。”
太子眉头紧锁,“你要怎么杀?”
他平时是看庭澜不太顺眼,但这个时候,庭澜绝对不能有事。
“臣在宫中布置过棋子,多年都未曾启用,趁乱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宦官,还是做得到的。”将军抚掌大笑起来。
太子浑身冰凉,缓缓闭上眼。
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传不出第二封信来了,庭澜你最好是命硬一点。
*
狐狸其实不太会骑马,毕竟以前住山里,也没马可骑,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骑马,没有庭澜在一旁扶着他。
他两手紧紧握住缰绳,手心渗出汗来,风在耳边呼啸作响,他们赶了很久的路,狐狸的脊背一片僵硬,风这般吹着,都有汗珠从他的鬓角滑落。
狐狸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只凭蛮力抓住缰绳,使自己不至于从马上摔下来。
好难受,心口闷闷的,嘴里尽是铁锈味。
后面的锦衣卫居然还夸呢,“殿下好骑术。”
狐狸刚咧开嘴想笑一笑,却见远处升腾起一股浓烟。
叛军即将到达兵临城下。
不过短短半日,京中便陷入了一片混乱,人人忧心惶惶,家宅亲眷皆在城中,是留是逃都难以抉择……
宫中同样慌乱成了一片,道士抱着自己的全部家当,蹲在司礼监门口,“这位公公,行行好吧,让我进去避避。”
无量天尊啊,小道只是想下山贴补家用,好养活家里那一大帮人,怎么就碰上这种事了。
早知道给自己也算一卦,跟着季青一起跑路了算了。
陈喻快步走出来,“周道长怎么来了?可有什么要事?”
“十三殿下可还在宫中?”道士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拍拍自己的屁股站起来问道。
“不在。”
道士总算松了一口气,提着包袱就往司礼监里冲,“那你们掌印可在?”
这一天天的,狐狸这小两口真是没一个省心的,两口子轮番大凶。
“也不在,掌印去督查军务了,至今未回。”
“啊,那就只能让劳烦公公帮忙传话,让九千岁当心血光之灾……”道士站住了脚,无奈叹了一口气。
唉,好歹狐狸提前跑了,起码这次他应该安全了。
道士随便找了个房间坐下,盘腿入定。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狐狸已经成功进了宫,狐狸身上有庭澜给的腰牌,即使在全城戒严的情况下,出入宫禁,也能一路畅通无阻。
宫里一片慌乱,人人自危,偶尔还有人被推搡挤倒。
狐狸拒绝了锦衣卫们的陪同,他直接化成原形,四只爪子跑得总比两条腿快。
但是他找不到庭澜,司礼监没有,长秋宫没有,花园里,小厨房里也没有。
狐狸体力不支,跑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要是以前的狐狸,绕着皇宫跑三圈都没有问题。
他茫然地抬起爪子,用后脚站起来,向远处张望。
木材焚烧过后的味道,涌入他的鼻子,远处隐隐传来金器交接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他出去一趟,回来就这个样了?
狐狸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真的撑不住了,他一直都没有停过,骑马回来,又跑了一路,实在是太累了,手脚没有一点力气。
“众臣与各位皇子都在金銮殿呢,据说一会儿九千岁就要来了。”路过的人行迹匆匆,与同伴小声说着。
狐狸十分高兴,当即竖起了耳朵,但是他不知道金銮殿是哪里。
于是他伸出爪子勾住了那人的衣角,“你好,请问金銮殿往哪里走?”
“啊!!妖怪啊!”
那人没有回答狐狸的话,反而掉头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狐狸傻傻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有些伤心。
他吸了吸鼻子,心想,没关系,只要庭澜不害怕妖怪就好。
哼,那个人真是没眼光,我可是很漂亮的狐狸。
狐狸休息了一会,继续甩着大尾巴跑了。
反正脚长在他身上,金銮殿总是能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