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等待中变得异常粘稠和煎熬。
陆幼恬回到了她和季臻言的小窝。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书架上的书按她喜欢的顺序排列着,冰箱里放着她买的,自己爱吃的莓果。
一切都如常,却唯独少了她。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变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幼恬拿着手机,不断地刷新消息,终于在几分钟后,冒出了消息红点。
——落地平安,别担心。
陆幼恬看着简短的文字,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终于松了口气。
刚要回复,那边又弹了一条消息出来。
——早点睡,不要熬夜。
陆幼恬看着消息,迟愣几秒。
她知道我在等她,她在关心我。陆幼恬心里顿时酥酥麻麻,季臻言这么肯定自己在等她,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的爱又多了份相信,又多了些肯定。
陆幼恬乖巧回复——遵命。小狗敬礼jpg。
季臻言盯着表情包,眉眼带笑。
好想她。
“直接去医院。”她吩咐esther,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是,小姐。”esther应声,同时将准备好的平板电脑递过去,“老夫人最新的检查报告和医生会诊记录都在里面。另外,林夫人和二少爷已经在医院等候了。”
季臻言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和触目惊心的数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听到esther后半句的补充,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吃相真难看。
季臻言刚走出医院电梯,便看到几位衣着考究、神情各异的男女或站或坐。她的父亲季明远,继母林薇,以及几位叔伯辈的亲戚。
“臻言回来了?”林薇率先迎上来,脸上堆着得体的关切,“一路辛苦了。你祖母她……刚睡下。”
季明远也走了过来,看着女儿,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审视:“回来了就好。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总该收收心了。”
季臻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言。她的视线落在病房紧闭的门上,对esther低声道:“我进去看看祖母。”
“医生说了,老夫人需要静养……”一位叔伯试图阻拦。
季臻言轻蔑一笑:“叔伯要拦我是么?”,又瞥了眼跟在他旁边的几位保镖。
男人沉默着不吱声,也没人敢上前。
“没那个胆子‘开枪’,就别拿出来招笑。”
季臻言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留下走廊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病床上,那位曾经优雅矍铄的老人此刻显得异常瘦小脆弱,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季臻言轻轻走到床边,握住祖母那只布满皱纹和针眼的手。冰凉。
似乎感应到她的到来,老人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在辨认了片刻后,骤然亮起微弱的光,嘴唇翕动。
季臻言俯下身,将耳朵贴近。
“……言……言……”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欣慰。
“是我,我回来了。”
老人枯瘦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回握了她一下,眼角渗出一点湿润。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力不从心,只是那样深深地看着季臻言,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最后的记忆里。
季臻言就这样静静地握着她的手,陪着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老人再次陷入昏睡。她替祖母掖好被角,走出病房时,她脸上的柔和已尽数敛去,恢复了惯常的疏离与冷静。
走廊里的人还没散。
“臻言,你祖母情况怎么样?”季明远问道。
“暂时稳定。”季臻言言简意赅,“esther,召集家族信托律师团和集团核心管理层,一小时后,在家族办公室开会。”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祖母病重期间,集团所有重大决策,由我暂代执行。各位叔伯若有任何关于集团运营或家族事务的意见,请在会议上提出。”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宣告着权力的交接。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薇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被季明远一个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