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做出放弃挖掘两河接口的决定之后,他心里就像移开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似的。
秦晋不禁闭上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
再睁开,大帐里面还是静悄悄的,只点了一盏灯,他和阿栖互相握手站在帅案前,她目带关切看着他。
秦晋冲她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了。”
我想通了。
既然自己也不愿意,那就算了。
秦晋心弦彻底松了下来。
他有大军,想击败杀死秦北燕,“我再另想正经的法子就是了。”
秦晋大约自己都不知道,他穿着重甲的肩膀放松了很多,脊背感觉也挺直了,他换了个姿势,人明显放松了不少。
是想开了。
沈青栖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这种心理变化有时候很玄妙,组织语言说出来就变质了,也不好继续往前发展了。晕黄灯光下,他眸光清湛,眉目舒展了很多,状态看着挺好的。他明显是真想通了,那她也就不追问了。
“好!”
沈青栖展颜一笑:“那我们就等梁平他们和母妃的消息了。”
梁平先不说。
对于静妃的到来,沈青栖还是比较期待的,因为静妃给她的感觉人很正,也足够爱秦晋。这段时间秦晋遭遇的事情和变化其实挺多的,爱情不能取代亲情,静妃的到来,应该能给他带来一些正面影响的。
沈青栖不禁期待起来。
还有已经出发日夜兼程带人赶往封京的梁平冯涵,啊,希望一定要找到线索啊!
不求一下子找到诏书,但最起码希望找到点线索,因为沈青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破局的办法,好让现阶段的他们能彻底和秦北燕撕撸开,正式宣战。
沈青栖小声地说了,秦晋也不禁握了握:“希望一切顺利。”
他也对这卷诏书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无他,因为目前真的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
这一夜,秦晋沈青栖这边肾上腺素大起大落,外人也不得而知。
只是知道内情的,都在全力关注着两河交接的土坝位置,信鸽不断飞落起伏着。
陈棠一带着大批人手直奔西北方向而去,马上就被其余两方发现了。
紧接着,陈棠带人和张秀那边接头,传达了秦晋的命令,张秀虽有些诧异,但手书是秦晋亲笔,私印也是秦晋本人贴身携带了,他立即就领命了。
然后两人就马上带人,依照秦晋的命令行事,把先头郭琇那边的人掘开的小口子给挖土搬石尽快回填,并且一路守护到天亮。
期间郭琇放在外面的人发动了多次攻击,都被陈棠张秀率人击退了。
秦北燕遣过来的第一波数百人和第二波千人也先后加入了守护土坝的行列,陈棠张秀没有拒绝。
至此,郭琇原来安排在外面的人已经彻底不够了。
拉着秦北燕和其麾下百万大军垫背的毒河计划宣告失败了。
消息传回高岗之上,郭琇的尸体已经硬了,被油布包裹放在身边,郭珞一夜无眠,他恨道:“这秦晋是不是疯了!这秦晋是不是疯了!!”
郭氏兄弟之中,其实郭珞比郭琇好些,多次劝过郭琇,但兄弟感情好,他从未打算和兄长分开。现在因为兄长的之死,已经近乎疯癫一样了。
这时候天色将亮,连绵高岗底下的秦军和隋州军临时营地已经动了起来了,马上就要发起最后的冲锋总攻了。
郭珞狠狠将飞鸽传书掷在地上,“啊啊啊——”
而秦北燕的营地之上。
一夜过去,渠河河水没有发现更坏的变化,那些肮脏的浮絮和隐隐的臭味反而渐渐不见了。干净的渠河水流量大,先前小口子冲进来那些脏东西融在渠河水里,已经对下游人口稠密区构不成影响了。
秦北燕接讯要更早一些,他哈哈大笑,“真没想到啊!哈哈哈哈哈”
秦晋这是变了吗?
变得如此滑稽可笑!
在青栖身边,竟都学得如此妇人之仁吗?
秦北燕眉目凌然,好,就这样的机会都放手不抓,还想光明正法击败他吗?简直白日做梦!
一直等待天色大亮,号角声呜呜连绵,牛皮大鼓隆隆擂响,紧接着一场向上的攻坚战随即打响了。
一百多万大军铺陈开来,漫山遍野黑压压的,郭珞和他麾下的南军固然悍勇,但秦北燕和秦晋轮番的车轮战之下,傍晚时分就支持不住了,一直鏖战到第二天上午,开始有部属投降了。
秦晋和秦北燕放开口子,郭珞率兵仓皇而下,紧接着秦军和隋州军就开始一轮轮的抢先圈住郭军,开始逼迫后者投降。
秦北燕老练,而秦晋锋芒毕露也不是省油的灯,两者绞住切割的郭军数目其实差不多。
在第三天上午,郭珞战死,郭暄、郭智、郭晖、郭昭全部战死,被两军分别绞住的郭军,全部投降。
极忠于郭氏的臣将,不管是秦北燕还是秦晋都没有留,让对方在战场上绝大部分都战死了,其余的小部分将领和全部投降兵卒,马上进行缴械、拉进城里圈关,之后逐步打散收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