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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带着小蛮出了王府,外面已经停着春信驾来的马车。
春信也是许久没看到自己的公子,看到人就下来了,蹦蹦跳跳地过来。
“公子!你可算来了。在寒风中等人的滋味可不好受啊!”春信吐槽地说。
沈知微想着春信确实等了很久,说了声辛苦了,然后转头面向小蛮,“你家在哪?送你回去吧。”
小蛮刚才就在酝酿,此刻见无人,立即跪倒在地,“公子,求求公子救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如果您能帮小蛮解决这桩事,小蛮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沈知微眉色没动,“我帮不上你什么忙。我如今身无官职,不过一介白衣。”
“可您跟王爷……晋王不是您的义父吗?”
“你也说了,只是义父,还是名义上,不是真的父亲。我和他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儿去,你说是吧?”
小蛮泪水涟涟,“如果公子您不帮我,就真的没人帮我了。”
沈知微:“你先说什么事吧。”
小蛮:“那个田思君……就算我回去,也会被他所纠缠。我不要也不行,教坊司的大人都畏惧那田思君,也都睁一只闭一只眼。现在您又救了我,我怕……我的全家都……”
一旁的春信道:“你的身世是很可怜,可我家公子也没那么闲啊。那田家势力大,难道让我们公子去跟一整个家族斗吗?”
当然他们也知道小蛮言外的意思是让沈知微去跟赵鄞说,让赵鄞替他出手,但问题是田钦海效忠二爷赵计,赵鄞夹在中间,也属实不好出手。
反正何必惹一身腥。
小蛮哀求:“沈公子……”
沈知微道:“小蛮姑娘,沈某确实有心无力,今日救你也是偶然。就算沈某有官在身,也不过是个监丞,更别说现在了。我父亲不过是长吏,官位也不高。至于我,在晋王面前说不上话。对不住了。”
这话语温和文雅,但句句疏离。小蛮也是走投无路,她知道除了沈知微,并没有人能救她于水火了,起身就去要碰马车柱子。
她刚想过去,春信就横在她跟前,骂骂咧咧地嚷起来了,“干吗呀,干吗呀,你碰了赔吗?可别碰坏了我家公子的马!”
小蛮哭道:“我已走投无路,不如死了算了,也无人愿意帮我。呜呜呜。可怜我腹中孩儿,不过三月有余。”
沈知微听到此,眉目一动,“你怀有身孕?”
小蛮抬头,楚楚可怜道:“是的。”
沈知微上前,让小蛮伸出手,按在她的脉上,浅浅一把脉,确实是有快三个月的身孕。
“既是如此,我帮你一把。”
春信一听,喊了出来,“公子!”
沈知微道:“你先回家去收拾东西,教坊司那边我会找人去说的。”
小蛮听后,喜极而泣,忙磕头拜谢,“谢,谢公子。”
他们先把这姑娘送回了家,才调转马车往沈府驶去。
到了府里,已是夜半三更,
春信扶着沈知微从马车上下来,道:“公子,这个小蛮明显不是良善之辈。真的,你信我。她的眼神飘飘忽忽的,口中不知道几句真几句假。”
“她是不是良善,我不知道。但她确实怀孕了。想来也是想借我之手活下去,我帮她一把,他日她能不能也投桃报李呢。”
春信:“那可难说哦。”
沈知微不由笑了,问:“春信,公子的桃花如何?”
春信恍然,“公子想……”
沈知微:“我既请辞,但名气依旧在。婚事难免是负累,若能定下来,也省的他们问,娘亲也少一桩烦心的事。”
春信道:“公子说的是清许郡主?”这赵清许爱慕沈知微,也是雍州城人尽皆知的事。但公子一直把清许当妹妹看,可人家清许不是这样想的。不止清许,打他们公子的主意的可多了去的。
每日去老夫人那说亲的都有一沓。不过公子一心在城防建设上,无心过问其他。
沈知微:“不,她很好。是我自己,我体弱多病,自顾不暇,哪里还能传宗接代?还是别耽误人家好姑娘了。”
春信:“可是便宜这个姑娘。”
沈知微道:“那倒也未必。”
……他也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啊。
事情既定,沈知微隔日就利用了自己的势力,他是卸任,但影响还在,去教坊司要个人还是成的。
就这样,三言两语地就把小蛮从田思君那里“夺”过来了。然后就把人安置在府里。
除了这事,沈知微还抽空去属衙退还了文书,并跟韩知节等人交代了要事,也算正式卸任了。事后,还与监衙署的几个官员一起小聚了一下,算是告别。
就这样,在监丞位置上任了六年多的沈知微,终于,无官一身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