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可以的。”
因着这一句称谓,他俩好似更加亲近了些。
沈香龄道:“我呀最烦的就是规矩。起先与你相识,虽有些不对付,可到岳州後仔细相处下来,发觉你也是性子温和丶良善之人。”
“我们既已是好友,我也期盼着能早点查出你的身世,也算是给我积福。到时,再回头看这段经历怕是别有一番趣味了。”
“我想,闻公子不知是哪家金尊玉贵养大的公子哥,若是到时你找到了双亲,可千万别忘记我曾帮过你哦。”
她感慨良多,闻君安也觉得与她相识的这段日子就像是从梦中醒了过来,不再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他道:“沈姑娘说得好似闻某就没有出力,白拿沈姑娘的东西一样。事毕後,闻某自然会将紫玉冠双手奉还的。”
沈香龄努着嘴,提到这件事就生气,她不就是差了一点机缘嘛。原先她计划得很好,也不知是谁故意同她来抢。
“你可得留心,到时我让听音去你屋里翻翻看,如若找到了,闻公子怕是明日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这话是故意调侃,并非是真心实意。闻君安慎重地点头道:“闻某会小心的。”嘴角却挂着笑意。
这时,忍冬将茶端了上来:“闻公子,这是我们姑娘最喜欢的茉莉茶。不知你可喝得惯?”接着,她将一盘葡萄也放在了桌上,并着一个小碗。“这是时令的葡萄,果肉酸甜又水嫩,姑娘最喜欢了。”
沈香龄跟着点头:“多谢闻公子昨日辛苦熬的四物汤,这碗葡萄就算是回礼。”她兴致勃勃地力荐道,“闻公子你快试试,你不是说尝不出味道麽?这葡萄有得尝起来甜极了,有的又酸到掉牙。”
“说不定你尝着,受点刺激就能品出些滋味来呢?”
“闻某多谢香龄的盛情款待。”他盯着桌上的葡萄,问,“可否劳烦忍冬姑娘再拿个碗来?”
她拿碗是为了扔葡萄皮的,忍冬虽疑惑却也点头,唤人拿了个小碗递给谢钰。
沈香龄剪了一截递给忍冬,让她去屋外也给小桃尝尝味道。
谢钰接过碗後在一旁坐下,他拿起葡萄款款剥开。先是揪着葡萄中间撕开果皮,露出晶莹剔透的绿色果肉,他将果肉与紫色的果皮剥离开,放到了自己身前的小碗里。
“不知沈姑娘可有表字?”
沈香龄摇头:“表字?…有是有,可是不能告诉你。”盯着他剥葡萄的手法,觉得甚为熟练,她觉得奇怪。
这葡萄算是稀罕物,寻常人家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他倒是像习以为常一般。
沈香龄也伸手拿了个葡萄,在指尖一掐,食指一顶将果肉顶出,果皮扔在了方才忍冬端来的碗里。许是还没到丰盛的日子,葡萄还泛着青涩的酸。
“为何?”
沈香龄不想再吃,站起身後在早已备好的盆里净手,接着用帕子擦手。坐下後拈起棋子,棋子放在棋盘上发出轻响:“我的表字是谢钰起的,他不愿我随意同别人提起。”
闻君安听罢不言。
沈香龄拿着棋子把玩,迟迟未下,她眼眸辗转是有事想问:“昨夜…昨夜我没说出什麽荒唐之语吧?”
问忍冬,忍冬说无事发生。可她自己清楚自己的酒量,顶天喝个两杯人就会开始迷糊,看着好似没事,其实早已醉上天际。
还有个毛病就是喝了酒後什麽都记不住,也真是奇了。昨夜只记得自己倒床就睡,除此之外什麽印象都没有。今日照镜子这才看出眼睛肿了,许是昨夜哭过。
闻君安擡头,他想说却又不能说。总不能告诉她昨夜她在自己怀里转辗反侧,只为了念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千言万语到嘴边到最後只能咽下,他不甘地摇了摇头,舌尖泛着苦涩。
看来忍冬是什麽都没告诉沈香龄,他又如何能随意提起?是想说她对谢钰的用情至深,还是自己的不服不忿?
“没有。”
沈香龄听罢放下悬着的心,估摸着是酒喝太多,早上起身时眼睛才有些肿。她轻抚了下腰间的玉佩,那鸳鸯玉佩去哪儿了呢?
忍冬也说没见着……
闻君安手上动作不停,连剥了五六颗後,将碗轻轻推到了沈香龄棋盘边:“吃吧。”
沈香龄盯着碗里宛如青玉的果子,复又擡头,见到闻君安这一张好颜色的面容,唇红齿白,芝兰玉树,坐在一旁还给她贴心地剥葡萄。
也算是美人相伴。
“怎麽好意思让闻公子伺候我?你自己尝尝看呀。”
闻君安:“不了,我本就尝不出味道,给我是平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