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言站在窗前,夕阳余晖散尽,幽蓝色的日光悠悠落下,剩下的只有丝丝冷意。
听到谢雪泽的话,他的神情没变,可脸色却突然变得像一张白纸。
他掐紧掌心,维持着冷静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雪泽银白的瞳孔微动,打量着对方的模样,突然笑了。
“你在装不懂吗?小言哥哥。”
他无奈地叹口气,慢慢地说:“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呢……嗯?我认为是前者呢,毕竟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谢雪泽直白道:“我们需要有人帮助,我的‘哥哥们’度过易感期,人选本来是你,但现在,变了。”
“他们的伴侣是你。”宋枕言瞳孔紧缩,又迅速恢复,心中震荡不可言说,他急促上前的脚步透露了焦急与恐惧。
“不会是我,也不会是……潮雨。”
“果然,你知道家族的秘密。”谢雪泽睫毛轻颤,给予评价。
“懦弱的聪明人。”
宋枕言不回应这个问题,只是眼珠不错一步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掌心捏出汗水。
他八岁跟随母亲进入谢家,十二岁母亲节进入精神病院,他独自一人在谢家生活,面对冰冷而奢华的别墅,无论是谁,都会想要寻找依靠。
最开始,他找的就是比自己小一岁的谢雪泽。
也因此,谢雪庭等人看在谢雪泽的面上对他态度不再如初见般恶劣。
木头的腐朽,有时候并不是因为外部的侵蚀,而是来自内部的啃食。
数十年里,他逐渐看清楚这群人冷漠利己的本质,也在一次意外中,看见了谢父藏着的照片。
家族合照。
坐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与谢雪泽有七分相像的“omega”,比谢雪泽更英气,又更脆弱,更重要的是,那个人,也姓谢,但不是一头银白长发,而是黑发。
宋枕言时常被人说蠢,可他能不通过任何补习,在最普通的高中考上重点大学,就足以证明他的智商不弱于常人,甚至要更高。
他明白了这个畸形家族的“秘密”。
他躲避,他恐惧,他安慰自己,和他没关系,只要长大了,工作了,赚钱了,忍耐了,把妈妈接出来就好了。
忍耐就好了。
直到谢雪泽迟迟未分化成omega,直到他们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审视他身上还存有价值的东西——他的身体。
在那日谢雪泽的成人宴,假如方潮雨没出现,或许他已经躺在了蒋翰墨的床上。
他知道,他明白,他无力反抗。
反抗的代价是生命。
他想活下去就必须要装聋作哑。
可是方潮雨出现了。
宋枕言失去了忍耐的念头,他开始更深切地憎恨。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恨,由爱故生怖。
他憎恨自己,憎恨所有人,也憎恨方潮雨……怎么能对他那么好呢?方潮雨,这个世界上有且仅有的方潮雨,要怎么样才能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呢?
老天把这个人放在他的身边,是为什么呢?
他不明白,又无法控制地沉迷和恐惧。
珍宝永远是珍宝,藏不住,只能由强者拥有。
他是弱者。
就像现在。
谢雪泽和他说:“保持你的懦弱,保持你的聪明,坚持你的忍耐。”
“你拥有了一个替代品,就像是我拥有你一样。”
“他会成为我们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