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潮雨差点一拳头砸宋枕言的脸上,但是他忍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剜了宋枕言一眼,短暂的沉默后,他侧身让开位置。
宋枕言老老实实地低头上车,然后把腿伸出,充当坐垫。
方潮雨虽然不满意又羞恼,但为了不丢脸,还是接受了提议。
到达目的地,方潮雨一秒都没多待,果断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枕言站在车门外看着他进入小区的背影,低头笑了很久。
最后他付了车费,乘坐公交车回校。
公交车回校需要近一小时,轻快柔软的心情在遥远的路途中逐渐消失。
车窗外,路灯照亮一片又一片的区域,各类车有序来回,建筑物的灯光安静地屹立在夜色里。
宋枕言侧头看着车窗玻璃里,自己模糊的面容。
平平无奇。
他突然想起他跟处在清醒的母亲交谈的,那短暂又漫长的半小时。
他的心慢慢变得平静,像一潭死水,惊不起半点波澜。
要怎么样才能保护喜欢的人?
要怎么样才能逃离层层禁锢,突破重围,飞往自由?
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他可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无数问题在脑子里来回打转,最后如碎片般轻飘飘地落下。
宋枕言的心里早就有了答复,询问不过是对决定后续带来的恐惧与不安。
公交车转弯时略有些颠簸,他的手撑在窗沿,随着幅度往旁边倾斜,掌心便从下巴捂到了口鼻。
明明他已经洗干净了手,明明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明明他是个beta,闻不到任何气味。
可是他好像还是嗅到了一点葡萄的香味。
在青涩与成熟之间,甜滋滋的、水分充足,表皮又有些发涩的葡萄。
离开不到半小时,他生出想要在下一站下车,返回方潮雨家小区外的冲动。
好想见他,好想牵他的手,好想抱他,好想留在他的身边……
宋枕言闭上眼睛,夜风从车窗缝隙吹进,吹开他额前的碎发,吹开他眉目间的不安,最后只剩下对心上人的眷恋。
……
另一边,方潮雨撑着身体回到家,把门反锁,系统立刻接管了房子的智能系统,开始一系列工作。
包括不限于开灯、放热水、拉窗帘、利用家政型机器人烤面包、找抑制剂等等琐事。
方潮雨脱掉衣服进入浴缸,躺下后,酸软发热的身体被温水包裹,让他一瞬间像处在于未出生时,在母亲子宫里随着羊水轻轻飘荡。
他躺了会儿,坐起身,手摸向后脖颈的腺体。
真奇怪,他摸的时候没有半点奇怪的感觉,就跟摸胳膊、摸头发一样,腺体不过就是一个鼓起的、范围有点大了的小包而已。
为什么和宋枕言摸时的感受不一样呢?
浴室门被敲响,系统的电子音在现实中结合了家政机器人的声音,听起来笨拙干巴。
“宿主,我给您送抑制剂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