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创伤”、“沉默的抗争”、“对某些社会现象的深刻反思”、“对现实的投射”,听起来高大上,实际完全是胡言乱语。
沈麟撇了撇嘴。
就在沈麟恍然走神时,有一个声音从会场前排响起:
“关于艺术家3495的作品,我有不同的理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沈麟的心脏猛然一抖,正是萧墨。
萧墨怎么会在这儿?
她此刻眼神锐利专注,完全看不出数天前在会客室里那偏执疯狂或脆弱哀求的模样。
台上评论家很感兴趣,邀请萧墨上台发言:“哦?请您发表观点。”
萧墨从容地走向前方讲台,似乎没有看到后排的沈麟,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在作品本身。
身后的屏幕正在展示的,正是她曾想天价购买的那一幅。
“刚才几位老师提到了作品中的创伤表达、沉默的抗争、对现实的映射,的确非常精彩。”
萧墨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安静的会场,所有专业人士都在认真倾听,
“但我认为,或许我们忽略了其中更深一层的情感,也就是自我解剖与秩序重建。”
她指向画布中心那一片黑色漩涡。
“大家注意这个肌理,它不是无序的泼洒,而是用了多层透明画法,在所有冷色调的覆盖下,在最底层,有一道非常细微、几乎被完全覆盖的暖粉色笔触。”
目光扫过台下,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
“这不是无意间的失误或者漏洞,而是艺术家刻意留下的锚点,是代表过去某个温暖记忆的坐标。
它被深埋,但绝不是消失,它依然是奠定整幅作品底色的基调。”
沈麟吃惊地望着台上发言之人。
那道粉色,是她当初特意保留的,想让整体黑暗冷峻的作品留下最后一丝暖色。
她以为没有人会发现,连她自己都几乎忘了。
资深评论家们显然也没有发现这一笔。
萧墨观察研究得多么仔细,才会发现这里?
听见萧墨的声音继续响起:
“所以,我认为这幅画是艺术家3495主动选择的、对自我情感中那些受到侵蚀的部分的刮骨疗毒,比如依赖、信任、爱。
画面中破碎的镜子代表着她用理性,将那些最珍贵也最痛苦的情感记忆打碎,并且分层覆盖,最终重构出一个新的、稳定的、看似没有任何温度的表象。”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几位评论家陷入了沉思,然后纷纷露出恍然和惊叹的神情。
这个解读很新颖,真是有趣但合理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