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一个还有用,一个杀不得,可这个却是个彻头彻底没用的。
还让他看了这一出……
也就是一把刀的事,抹了脖子便再没了后患。
奇英打量了那郎中片刻,只听一声惊叫,那郎中四肢并用,连滚带爬,离奇英远了些,跪地求饶的话说的颠三倒四,等奇英再起身,那郎中的蓝布衫子下竟是吓得溢出了一滩深黄的液体。
奇英嫌弃地看了那郎中一眼,便没了再吓这厮的兴趣,手起刀落,那滩黄色被染成了艳色,臊臭的味道终于血腥味所被遮去。
带走了一个,也不算白来一趟。
崔芷玉被谢笙声带出普济堂的时候,已恢复了些清醒。
“又欠了你一次”,崔芷玉勉强勾了勾嘴角,面上的怅然若失却是连笑都遮不住,“欠了谢公子这么多次,怕是不好还了。”
谢笙声看了眼崔芷玉用白帕子按在脸上的血花,又瞅了瞅她还扎在右肩上的飞刀,原先疏淡的眸子里透了些担忧,“崔二姑娘不痛吗?”
痛吗?
她应该痛吗。
谁又在乎她痛不痛。
崔芷玉抿唇瞧了谢笙声一阵,似是在认真感受到底痛不痛。
半晌后,她突然意识到好像还真是不怎么痛,便摇了摇头道:“看着吓人而已,但其实也没那么痛。”
谢笙声倒是第一次见一个姑娘伤成这样还不觉得痛的。
“毕竟伤在脸上,你肩上的飞刀还没取下来,还是去薛川那看看。”
薛川。
那个金陵城有名的神医。
他一向只给贵人中的贵人看病,便是在崔家,也只有崔安和崔长泽能请得动他。
崔芷玉摇了摇头道:“今日的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伤成这样,如何能不知道。
谢笙声见崔芷玉神色恹恹,显然是心里有事,想来这副狼狈样子也是不想回崔府去。
福来客栈倒是有药,但若是拐了回去,又怕碰到那疯子,便又是纠缠不清。
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地方最合适。
“崔二姑娘可愿陪我去个地方?”
谢笙声说的随意,崔芷玉却是知道这人是看出了自己没地可去,沉默了半晌后,含笑道:“听闻谢公子喜欢四时美景,谢公子想去的地方可是人迹罕至的?”
谢笙声愣了一下,似是经过崔芷玉这么一说也突然意识到若是带崔芷玉去似是有些不妥,淡然道:“是谢某考虑不周,唐突了。”
“谢公子,你考虑的很周到。”崔芷玉拿下了脸上沾血的帕子,看着那干在帕子上的红,讷讷道,“我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人,若是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人迹罕至的,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谢笙声从城南的一家药铺子里买了些处理伤口的纱布草药,交给了坐在马车里的崔芷玉,便转心当起了马夫,只是扯着缰绳往金陵城外边走。
待马车停了,崔芷玉掀开了帘子,适才还黯淡的眸子,瞬间便亮了起来,她也曾好奇过谢笙声的山涧草舍是何等模样,但眼前的这个实在是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像梦境。
苍树入顶,流水虫鸣,静谧的好像能除去人身上所有的繁杂。
只要呆在这,就感觉自己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了一体。
没有崔氏,没有沈砚,那些烦心的统统都不复存在……
天地之间,沧海一粟,只有在这时,她才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
崔芷玉怔怔望着岸边的水里,清澈地能瞧见里边各色的石头,仿佛那里边又是另一个天地。
就在她发愣时,不远处突然溅起了水花,崔芷玉顺着波纹抬头去看,却见谢笙声正稳稳站在一竹排上,手里握着一只长篙,满目皆是恣意。